
董老忙吩咐人追上去,以免出事。
穆文玥走近董老,“厲北野在哪兒?”
董老冷哼了聲,“北野出任務去了,去向是機密,你不配知道。”
穆文玥眉頭皺了皺,這話她到是不懷疑。
畢竟張秀蘭都病倒了,厲北野真在基地,不會躲著不來探望。
董老又道:“北野走之前已經遞交了離婚報告,最多再有半個月就會批下來,時間一到,報告生效,你沒了家屬身份,自會有人送你離開基地。”
穆文玥壓下心中煩躁,試圖講道理。
“離婚的事我不同意,就算要離婚,也要等他回來,我和他親自談。”
然而回應她的,隻有董老公事公辦的聲音。
“報告遞交無法撤銷,最後半個月,你安分點,對我們彼此都好。”
望著董老滿目嫌惡的模樣,穆文玥心知此刻說再多也是白費力氣。
她長歎口氣,目送董老離開,轉身進了張秀蘭的病房。
原主當初做過的錯事實在太多,那些負麵印象的堆積,不是一時三刻就能扭轉。
她和厲北野之間相距何止千山萬水。
道阻且長。
反正不管怎麼說,今兒個這事打了不虧。
病房裏,正如小戰士所說,衛生所對於處理失溫患者很擅長。
穆文玥怕出什麼意外,又從空間裏尋了靈泉讓張秀蘭喝下去,不到一個小時,她的體溫已經恢複正常,此刻睡得十分安穩。
房間的角落裏放著她們的行李,多半是車夥子幫忙歸攏的。
穆文玥從裏麵拿出件大衣蓋著,靠在沙發上睡去。
這一夜她睡的很淺,清早剛有些聲音便醒了。
穆文玥又扶著張秀蘭喝下大半杯的靈泉水,眼見著氣色紅潤起來,她出門叫來護士。
護士雖然對她態度很差,但對張秀蘭的情況很上心。
確認沒什麼大問題,穆文玥便提著行李往家屬院搬。
說是家屬院,其實就是聯排的土房,她和張秀蘭被安排在最邊角的一間。
環境......實在沒什麼環境可言。
她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回衛生所接人。
張秀蘭的精氣神都已經恢複,但不知是否是受寒的原因,之前骨折的地方有些不太舒服。
穆文玥所幸借了把輪椅推她。
室外陽光正好,她推著張秀蘭慢慢的走,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與此同時,第一研究所休息室。
董舒然結束出差,沒有回第三研究所,而是馬不停蹄的趕往厲北野被外派的研究所。
“厲師兄。”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董舒然端著一盤切好的蘋果進來。
“師兄可真勤奮,午休還不忘看報,攝取新聞了解世界,我該向你學習的。”
厲北野淡淡的嗯了聲算是回應,繼續翻看著手中報紙。
董舒然絲毫沒有被厲北野的冷淡影響。
“吃兩塊蘋果甜甜嘴,另外,有件事得告訴你。”
厲北野沒有接蘋果,隻是平靜的問道:“什麼事?”
董舒然歎口氣。
“蘭姨和穆文玥到基地了,穆文玥急著見你,不肯等基地派車,硬是要坐牛車過去,他們一早出發的遲,半路還耽誤了時間,牛車半夜才到基地,蘭姨失溫嚴重,送去衛生所時人都已經昏迷了。”
“穆文玥!”
厲北野騰得站起身,茶幾上的報紙書籍都被撞落,撒了一地。
他拳頭握的卡巴直響,忽然一拳砸在沙發背上。
“啊,厲師兄,你別這樣。”
董舒然忙衝上去拉他的手。
“師兄,你冷靜點,是我沒說清楚,蘭姨已經脫離危險了,基地有爸爸在,蘭姨不會再有事的,你可不能氣壞身體,一所的實驗需要你,西北基地需要你。”
“我,我也需要你。”
董舒然想要抓厲北野的手,仰頭望去似是想要一個回應。
厲北野氣血上湧的厲北野,卻連忙躲開。
他深吸口氣,彎腰撿起地上掉落的筆記,轉身往外走。
董舒然急了,“厲師兄,你要幹什麼去,蘭姨現在已經沒事了,你可不能做什麼傻事。”
厲北野有些詫異的回過頭,似乎是不知道她這話因何而來。
“我去實驗室加班。”
聽到這話,董舒然忙跑過去擋住門。
“厲師兄,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去實驗室,實驗的事你不用擔心,趙師兄負責的前期實驗已經完成,我明天會跟隨趙師兄,王師兄一起回基地。”
“有我在,保證蘭姨不會再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董舒然舉起三根手指做發誓狀。
厲北野閉上眼深吸口氣,到底沒再堅持。
作為科研人,他比誰都清楚,帶著情緒進實驗室,會釀成什麼後果。
董舒然想說什麼,話到嘴邊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師兄心情不好,這時候就別潑他冷水了。
不過是跑個腿的事。
師兄這人有時候真的是太執拗了,不過她喜歡,不管師兄是什麼樣子她都喜歡。
等再回到西北,師兄的離婚報告就該走完了。
師兄是她的了。
董舒然微低著頭,笑容格外甜蜜。
......
西北基地因為供給有限,家屬院裏是不開火的,所有人都吃食堂。
研究員等正式職工每月有補貼的飯票,而像穆文玥這種來探親的家屬,則需要自己買飯票,一餐一張。
中午時,穆文玥帶著兩個鋁飯盒,來食堂排隊打飯。
八十年代初,全國糧食都不算富裕,更何況是位於戈壁灘的西北基地。
肉是難得一見的,綠葉菜更是奢侈。
有的隻是各種各樣的土豆。
等輪到自己時,穆文玥學著前麵的人,將兩張飯票插在釘子板上,遞上飯盒。
打飯的大姐睨了她一眼,手倒是不抖,一勺子散飯扣在飯盒裏。
“下一個。”
穆文玥一愣,“大姐,少......”
打飯大姐一記眼刀瞪過去。
“少什麼少,每個人都是一樣的量,咱們西北基地的餐食是按人頭分配,不是體重分配,嫌吃不飽你到是走啊,又沒人強留你。”
穆文玥也看出來了,這人就是在故意刁難她。
但考慮到影響,她握了握拳還是強壓下火氣,盡可能心平氣和道,“我交的是兩張飯票,打兩份飯。”
打飯大姐翻了個白眼。
“你交多少份飯票也沒用,一個人就隻能打一份餐,咱們這裏的供給都是有定數的,你多要一份,後麵就有一個人吃不上飯,你這人怎麼這麼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