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穆文玥深吸口氣。
“這裏一份是我的,一份是我婆婆的,她腿不方便,讓我出來幫忙打飯,我們本來就是兩個人。”
打飯大姐上下掃量穆文玥兩眼,冷斥了聲。
“真當我們不知道你是什麼人嗎,還給婆婆打飯,我看你就是欺負婆婆病著,要搶人家午飯吃,連病人都欺負,你這人可真夠惡毒的。”
穆文玥被氣笑了,這事原主還真做的出來。
當初張秀蘭骨折住院時,她就搶過人家病號餐吃。
穆文玥還想留下來搞科研,決定忍一忍。
“走走,別在這兒擋著,耽誤別人打飯,人家研究員們吃完飯,還趕著回去工作呢,你當誰都像你一樣閑。”
打飯大姐揮著手,不耐煩的驅趕。
“那你把多付的一張飯票還我。”
打飯大姐白了她一眼,冷笑。
“票是你自己插的,又不是付給我的,有問題找領導去,你欺負我一個打飯的算什麼本事。”
“自己不守規矩,還為難人家王姐,厲研究員攤上這麼個老婆,可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
後麵排隊的人等得不耐煩,跟著嘀咕。
一時間,白眼紛飛,惡語四散。
穆文玥拳頭攥的死緊,到底還是將到嘴邊的話,盡數咽了回去。
今天這事若是鬧起來她占不到一點便宜,雖然明眼人都知道,所為規矩隻是在針對她一人。
食堂幫忙打飯的不隻她一個,飯量更不可能精確到人。
可又如何,規矩立在那兒,人家站到了道德製高點,爭執隻會讓自己更狼狽。
生活不是辯論賽,為了一口飯,讓自己處境更艱難,不值得。
穆文玥快速的裝滿一盒飯菜,送回家屬院。
食堂發生的事她自然不會告訴張秀蘭,隻說是吃完回來的,借口去消食,便又出門了。
西北基地很大,除了第三研究所核心區域,以及駐紮部隊所在區域,不得隨便進出外,其他的地方可以隨便逛。
當然,其實也沒什麼可逛的。
黃沙,碎石,不知從哪兒吹來枯枝,以及少許遺落的文明痕跡。
荒涼,蕭索。
穆文玥看得心裏更堵了,就連吃東西的心思都淡了。
她的處境其實和戈壁灘挺像的,同樣荒涼淒慘,同樣在等待機遇,改變現狀。
現在戈壁灘等到了她。
而她看著麵前曾被犁過的一小塊地,露出舒心笑容。
瞧瞧,她的機遇也來了。
這塊地應該是有人試著耕種過,隻不過沒成。
因著周圍不時有人經過,她也不敢從空間直接拿農具,隻得從地上撿了根枯枝往下挖。
一邊挖,一邊將少許土壤偷渡進空間,做檢驗。
她還在地裏找到一粒未發芽的麥種,同樣被塞進空間。
“你是丟了什麼東西嗎,我可以幫你找。”一個清亮的女聲在穆文玥身後響起。
她回過身,見是一名穿著軍裝,外麵披著白大褂的研究員。
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的年紀,大概是在西北久了,皮膚有些糙,臉蛋紅紅的,笑起來卻是格外質樸。
穆文玥笑得溫和,忍不住道:“你認識我?”
女研究員顯然沒想到,她會問這個,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說:“認識,但我覺得你不是傳言中的那種人。”
穆文玥一怔,沒想到這位女研究員倒是不同。
“我可是剛進基地,就把衛生所的醫生打了。”
女研究渾不在意的點點頭,“我也在現場,我覺得你說的很對,尤其是你為車夥子說的話,讓我覺得你很有趣。”
“對了,我叫周晴。”
“來基地後,這還是我聽到的第一聲讚賞。”穆文玥聳聳肩由衷道。
周晴笑得有些靦腆。
“對了,我看你蹲在這兒一直撥弄,動作不大方便,你在找什麼,我來幫你吧。”
看著麵前女生目光中的真摯,不似作假,穆文玥忽然升起種,西北基地還沒徹底完蛋的救贖感。
她撐著膝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我不是找東西,我就是想看看這裏的土壤情況,這塊地專門開辟出來,是要做基地的試驗田嗎?”
周晴解釋道:“其實也算不上什麼試驗田,這塊地其實是厲研究員開辟的。”
穆文玥一怔,“厲北野?他啥時候改行做農科了。”
周晴連連擺手,“不是的,厲研究員隻是利用閑暇時間弄的,之前省裏給我們送了一批抗旱種子,厲研究員試種了一下,很可惜沒成。”
穆文玥聞言頗有些心疼的搖著頭。
“這裏的土壤根本不需要特殊抗旱,麻煩的是鹽堿,真是糟蹋好東西了。”
這年頭吃飽都成問題,要培育一批優秀的種苗,不知要投入多少物力財力,偏偏還落到不懂的人手裏。
“這塊地既然荒廢了,那我可以用嗎?”
“用來做什麼?”周晴微楞。
“基地不允許隨意搭建,除了食堂外,其他人也不可以飼養家禽,畢竟是研究所,各種要求還是多一些的。”
穆文玥解釋,“用來種植,這裏的地剛好翻過,還填過肥土,荒著太浪費了。”
周晴有些驚訝,“可以到是可以,不過最好還是和董老說一聲,”
她忽然輕歎口氣,表情有些落寞。
“其實你也不用白費力氣,這裏根本種不出東西,不隻是厲研究員,董老,研究所很多人,甚至隔壁炊事班,大家都試過,類似這裏開辟過的地有好幾塊。”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院裏還有家屬為此偷偷求過神佛呢,一點用沒有,而且......”
“周晴,你在那邊幹什麼呢。”
不遠處有女研究員朝周晴揮手。
周晴見朋友過來,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頭,“不和你說了,我得去工作了。”
說完,她走出兩步又停下,回頭看向穆文玥俏皮的眨眨眼。
穆文玥倏地笑了。
戈壁灘獨有的烈陽灑下,這一刻她站在光裏。
了解土地的大致情況後,穆文玥也不拖遝,轉身去找董老。
巧的是路上她又遇到了一小塊犁過的地,這裏拉著隔離繩,但看土地濕潤度,應該很久無人打理了。
她稍微采集了一點土壤,隻能說各有各的問題。
董老人在研究所,她不能隨便進,在門衛登記後便坐在一邊等人來接。
這一等就是兩個多小時。
穆文玥心裏清楚,董老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