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3號治療室”的門,是厚重的雙層鐵門。
打開時,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裏麵和我之前待過的治療室完全不同。沒有刺眼的白熾燈,隻有牆角一盞昏暗的地燈。房間中央,放著一把造型奇特的椅子,上麵布滿了皮質的束縛帶和金屬搭扣,看起來像某種中世紀的刑具。
而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牆邊的一個玻璃水箱。
水箱裏注滿了渾濁的液體,幾根粗大的電線從水箱頂端垂下來,沒入水中。
“這是我們中心最新引進的‘沉浸式喚醒療法’。”何院長像個推銷員一樣,熱情地介紹著他的傑作,“傳統的電擊療法,效果隻停留在皮膚表層。而這個,能讓電流均勻地流遍你的每一寸肌膚,每一個細胞,從根源上,重塑你的神經反應。”
他撫摸著那把椅子,眼神狂熱得像個瘋子:“坐上去,你會體驗到前所未有的新生。”
我被死死地按在那把椅子上,手、腳、腰、甚至脖子,都被牢牢地固定住。
何院長親自拿起一個頭盔一樣的裝置,想要扣在我的頭上。
“等等。”我突然開口。
何院長動作一頓,饒有興致地看著我:“怎麼?現在知道怕了?想求饒了?”
“我想見我媽媽。”我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
“哈,”何院長笑了,“你以為她會來救你?我告訴你,她現在就在隔壁的觀察室裏,通過單向玻璃看著我們。她親口同意的,她說,隻要能讓你變好,什麼方法她都願意嘗試。”
“我知道。”我點點頭,“我不是讓她來救我,我隻是想讓她親眼看著。”
看著她的愛,是如何將我一寸寸推向毀滅的。
我的平靜似乎激怒了何院長。他不再廢話,將頭盔猛地扣在我的頭上,然後走到控製台前。
“劉女士,準備好了嗎?”他對著觀察室的方向說了一句。
然後,他按下了開關。
我無法形容那種感覺。
那不是疼,而是純粹的毀滅。
仿佛有億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刺入我的大腦、我的心臟、我的四肢百骸。我的意識被撕成碎片,身體的每一顆細胞都在尖叫、在戰栗。
我甚至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隻能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透過被淚水和汗水模糊的視線,我仿佛看到了隔壁觀察室裏,我媽媽那張淚流滿麵的臉。她捂著嘴,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眼神裏,是痛心,是期待,是滿足。
你看,我的女兒,終於在我的“愛”裏,被“治愈”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世紀,也許隻是一瞬間,電流終於停了。
我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的屍體,癱在椅子上,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何院長走過來,摘下我頭上的頭盔。
他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別裝了,我知道你沒屈服。”
我緩緩地抬起眼皮,看著他。
“你的眼神,還是那副死樣子。”他嘖嘖稱奇,“我見過那麼多‘病人’,你是最頑固的一個。不過,我喜歡挑戰。”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看來,我們需要上第二道療程了。”
兩個“護工”走過來,解開我的束縛,將我拖向那個玻璃水箱。
“這是做什麼?”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給你洗洗腦子。”何院長笑了,“物理意義上的。”
我被他們扔進了水箱。
冰冷刺骨的液體瞬間淹沒了我,嗆得我劇烈地咳嗽起來。那水很臟,帶著一股鐵鏽和腐爛的味道。
水箱蓋被合上,鎖死。
隻留下頂部一個拳頭大小的通氣孔。
我踩著水,勉強讓口鼻露出水麵,透過玻璃,驚恐地看著何院長。
他拿起那幾根電線,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
“薑瑤,你知道嗎?你媽媽不隻付了錢。”他的聲音透過玻璃傳進來,有些失真,“她還把你爸爸公司的全部股權資料都給了我。她說,她一個女人家,管不了那麼大的公司,不如交給我這個‘專業人士’來打理,也算是為你未來的生活,再加一道保障。”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爸爸的公司......
那是他一輩子的心血!
“你以為她隻是想要你的房子?”何院長的笑聲充滿了嘲諷,“不,她想要的,是你爸爸留下的所有東西。而你,就是她侵吞這一切的最大障礙。”
他晃了晃手裏的電線,像地獄裏的魔鬼。
“現在,你明白你媽媽有多‘愛’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