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親的正堂裏燃著安神香,暖融融的。
一位須發皆白的丹師正在同母親說話,見我進來,便住了口,臉上帶著一絲不悅。
母親看見我的臉色,眉頭微微一蹙,但還是溫聲道:“阿凝,怎麼了這是,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她轉向丹師,歉然一笑:“小女無狀,讓張丹師您見笑了。”
張丹師撚著胡須,皮笑肉不笑地開口:“雲夫人,令嬡這性子,可不像是雲家沉穩的家風啊。”
母親的笑意淡了些。
“娘,您遣退他吧。我有要事。”
我的聲音不大,卻讓屋子裏的暖意瞬間涼了下去。
母親愣住了。
那位張丹師更是“霍”地站起身,一臉錯愕地指著我:“你!你這女娃好生無禮!老夫乃是丹師盟的客卿,你可知......”
“我隻知,你治不好我弟弟。”我冷冷地打斷他。
“你!”張丹師氣得胡子都翹了起來,“黃口小兒,大言不慚!你弟弟身中奇寒,若非老夫用獨門丹方吊著,他早就......”
“吊著?”我嗤笑一聲,“用溫補的靈藥,去喂一個日日被陰寒之物侵蝕的身體,你管這叫吊著?我看是催命吧!”
“一派胡言!”張丹師怒不可遏。
母親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厲聲道:“阿凝!休得胡言!快給張丹師道歉!”
我沒理會她。
我從袖中拿出用帕子包好的一撮藥渣,攤開在她麵前。
黑乎乎的,還帶著一股古怪的腥氣。
“這是我剛剛從父親書房的香爐裏摳出來的。”
迎著母親不解又帶著怒意的目光,我攥住她冰涼的指尖,一字一句,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娘,您給弟弟用的溫補靈藥,每一味,都與這藥渣裏的東西相克。”
“張丹師的方子再好,也被這東西日日夜夜地抵消、反噬。弟弟的身子,怎麼可能好得起來?”
母親的目光落在那撮藥渣上,瞳孔猛地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