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馬車沒回我的院子,直接停在了弟弟的清暉苑外。
守門的婆子見我臉色不對,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小姐......”
“滾開。”
我聲音不大,她卻猛地一哆嗦,連滾帶爬地讓開了路。
我擺擺手,徑直往裏走。
隔著窗,就聽見裏麵壓抑的、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一聲,又一聲。
像要把心肺都咳出來。
我推開門。
濃重的藥味撲麵而來,幾乎令人窒息。
弟弟半靠在榻上,正拿帕子死死捂著嘴。
一雙眼黯得像蒙了塵的珠子,毫無光彩。
他看見我,想笑一笑,嘴角剛扯開,就牽出一陣更猛烈的咳。
“咳......咳咳......姐姐......”
他腕上戴著一串暖玉佛珠,是母親專門去萬佛寺求的。
可那暖玉的溫潤,絲毫驅不散他身上的死氣。
我腦子裏,全是父親書房裏那個血色的器皿。
那隻蠱蟲滿足的輕嘶。
弟弟幻化出的蒼白小臉。
那東西在吸他的命。
我攥緊了手,指甲陷進肉裏,一點都不疼。
“姐姐......你怎麼了?”弟弟咳得緩了些,虛弱地問我,“臉色......好難看。”
我看著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轉身出去,一句話沒多說。
守在門口的丫鬟小聲提醒:
“小姐,您不多陪陪小少爺嗎?他念了您好幾天了......”
“去母親那裏。”
丫鬟愣了一下,又道:“小姐,夫人正在見客......”
“讓她等著。”
我聲音很輕,像一片冰落在地上。
丫鬟不敢再多話,垂著頭在前麵引路,腳步都透著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