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夏瑜,我曾經的青梅竹馬。
我被掐得臉色青紫。
說來諷刺,在四個攻略對象裏,我曾最信賴、最眷戀的,就是她。
她雖是殺伐果斷的鎮國女將軍,對我卻總有用不完的耐心與溫柔。
林軒初入府那夜,因紅疹之事,姐姐與蕭婉要將我趕去下人房,還要罰我跪冰湖。
是她擋在了我身前。
那時,我蜷在她懷中哭得撕心裂肺,一遍遍說自己並非有意。
她輕撫我的發頂,聲音篤定:
“我知道。阿辰,我永遠信你。”
可後來,林軒“意外”不斷,每一次的“罪證”都指向我。
我百口莫辯,她的眼神也變得越來越失望。
就在我幾乎要窒息暈厥時,她終於鬆了手,眼底卻燃著怒焰:
“你就這麼容不下他?非用這種下作手段逼他離開?!”
“當年為點小事,你賭氣離家出走三年,可知那三年我們怎麼過的?快把天都翻遍來找你了?!”
“如今回來,你又故技重施,用這種尋死覓活的下作手段來威脅我們、逼迫小軒愧疚離開是不是?”
“沈辰,你的心腸何時變得如此歹毒!為了趕走他,連自己的命都能拿來算計?!”
我還沒來得及擦淨咳出來的眼淚,她便俯身逼近:
“把玉牒交出來。”
我一怔,抬眼看她。
她眼神冰冷,不見半分往日溫情:
“小軒需要你的公子玉牒脫離奴籍。隻要你把玉牒給他,讓他名正言順當沈家的二公子,我們還能像從前一樣。”
讓一個處處構陷我的書童,拿著我的身份,與我平起平坐?
還想像從前一樣?
我忽然想笑,一字一句道:
“不、給。”
她瞳孔驟縮,怒意幾乎噴薄而出:
“沈辰!你別不識好歹——”
話音未落,蕭婉匆匆闖入。
她一眼瞥見我腕間被鮮血浸透的紗布,臉色發白:
“阿瑜,阿辰他......上午就用簪子自戕,如今又......他是不是真的......”
我的衣襟前確實有破口與斑駁血痕,可夏瑜連瞥一眼都不曾,便厲聲打斷:
“他是在做戲!你還不明白嗎?他當年能為一己之私離家三年,如今回來,不過是貪戀府中富貴罷了!”
“一個視榮華如命的人,怎會真尋死?不過是想逼你我心軟,把玉牒留給自己!”
蕭婉怔了怔,緊擰的眉頭倏然鬆開:
“你說得對......是我多慮了。”
她目光落回我臉上:
“阿辰,玉牒你留著也無用。你是沈家的親生兒子,是我的未婚夫,我們都會保你榮華富貴。”
“小軒才是最需要這個的人。你把東西讓出來,對誰都好。”
我靠在冰冷的牆上,連抬眼都覺得費力,卻還是扯了扯嘴角:
“我說了,不給。”
“我就是毀了它......也不會......給你們。”
兩人臉色同時一沉。
夏瑜又想上來教訓我,蕭婉卻拉住她低聲耳語幾句。
她臉色緩和不少:
“罷了,軒兒約了我們午後踏青,莫讓他久等。”
蕭婉臨走前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裏有不耐,有厭煩,唯獨沒有半分以往的愛意。
“你好自為之。”
房門被重重甩上。
我癱在血汙裏,輕輕呼出一口氣。
趕緊滾吧,我好回家。
我費力扯下早已臟汙的外衫,將它擰成一股結實的布繩,拋過房梁。
又搬來一張木凳踩上去,將脖子套進繩圈。
“阿辰!”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一個撕心裂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