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攻略到一半時,我毅然選擇了死遁。
所有的攻略者同事都不理解,因為我所在的那個世界有四個愛我如命的女主。
她們貌美、深情,個個都是旁人眼中的完美攻略對象。
同事們說我身在福中不知福,恨不得替我去走完那條被偏愛的路。
可她們不知道,那四人愛的從來不是我,而是我府中的一個小書童。
為了他,她們可以冬天讓我泡冰湖,夏天讓我徒手從燒得滾燙的炭火裏撈簪子。
那樣的滋味,我再也不想體會第二次。
可回到原世界三年後,係統出現劇情崩壞將我再次拉回到任務世界。
才回到熟悉的府邸中,四個女主之一的攝政王妃未婚夫蕭婉就憤怒地打了我一巴掌:
“現在終於舍得回來了?!”
“你知道軒兒以為你死了,這些年有多麼傷心內疚嗎?!”
“快把你的公子玉牒給軒兒,然後立馬去湖裏泡足五個時辰,給軒兒賠罪!”
她們大概還以為,我仍是當年那個逆來順受的男人。
可下一秒,我就迅速拔出簪子插進自己的胸口。
開什麼玩笑,我最愛的老婆和孩子,還在原來的世界裏等著我回家呢!
......
簪尖剛刺破皮肉,就被一隻猛然揮來的手狠狠打落。
是蕭婉。
鋒利的簪尖偏了幾分,沒入不深,可血還是迅速湧了出來,浸紅了衣衫。
她看著我眼裏滿是難以置信:
“三年不見,你還是這麼惡毒!”
“你以為假裝自殺我就會可憐你麼?做夢!今天是軒兒的壽辰,自己滾去冰湖泡五個時辰給她沾染晦氣的行為賠罪!!”
原來如此,她急急出手,不是為了救我。
隻是嫌我死得不是時候,臟了林軒的好日子。
曾幾何時,她也曾不顧生死,為我走上血腥的生死擂台,隻為贏回一支我多看了一眼的玉簪。
她是權傾朝野的攝政王妃,卻甘願為我挽袖下廚,將我寵得不知人間疾苦。
那時,她的攻略值曾一度升至99%。
我曾滿心雀躍地問係統:任務結束後,我是否可以就這樣留下來,永遠陪在她身邊。
可林軒進府為奴後,一切就都變了。
他的容貌在府中一眾清秀書童裏,甚至顯得有些普通。
可她們還是無法自拔地愛上了他。
為此,我曾徹夜難眠,在焦慮與自疑中反複煎熬。
而現在,我卻隻想冷笑,我已經不用再在意你們了。
隻是身子太虛,連牽動嘴角的力氣都沒有。
意識很快就陷入一片黑暗。
再次醒來,是被熟悉的潮濕黴味包裹著。
身下依舊是那張吱呀作響的破木床。
這間狹窄陰暗、夜裏鼠蟻窸窣的廢棄下人房,竟成了我這位“小公子”三年的容身之處。
一切隻因當年林軒初入府為仆,我依例將他安置在尋常書童房中。
誰料他當夜便渾身起了紅疹。
我那身為宰相的姐姐、作為將軍的竹馬,還有那位攝政王妃未婚妻,齊齊震怒,咬定我蓄意折磨。
當即將我驅逐至此,反讓林軒占了我的書房。
從前我隻覺愧疚,認為是自己疏忽,未曾問他有何忌諱。
如今想來,隻怕她們與林軒早有私情,不過借此由頭離他更近罷了。
想到這裏,我忍不住對著虛空,狠狠比了兩個中指。
動作牽動了頸側的傷,疼痛卻讓人越發清醒。
憤怒無用,我隻想回家。
這樣想著,我的目光落在門口那張歪斜的破桌上。
桌上擱著平日送飯用的粗瓷海碗。
我眼睛一亮,忍著渾身的不適挪向床沿。
可雙腳剛觸及冰冷的地麵,膝蓋處便傳來一陣蝕骨的劇痛與酸軟。
這是早年寒冬,被一次次罰跪冰湖落下的舊疾,每逢陰濕天氣便會發作。
我整個人不受控製地癱軟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很痛。
渾身都痛。
但我還是咬著牙,一點點朝那張桌子爬去。
死了,就能回去了。
就能見到我的老婆孩子了。
我的老婆很愛我,愛到偏執,占有欲強得近 乎失控。
平時我離開她視線稍久,她都會焦躁不安地到處尋找。
我突然消失這麼久,她一定急瘋了。
我必須趕緊回到她身邊。
我終於夠到了桌沿,用盡最後力氣將那隻粗碗掃落在地。
瓷片四濺。
我撿起最鋒利的一塊,毫不猶豫地朝自己腕上狠狠劃去。
看著大量的鮮血湧出,我滿意地躺在了地上。
終於能回家了。
混沌之中,一陣急促的呼喊將我渙散的意識猛然扯回。
我心頭一喜,脫口而出:“寶寶!”
然而還沒來得及睜開眼,就被狠狠掐住了脖子:
“你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