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老實張大了嘴巴,渾身顫抖。
“一......一萬套?”
他這小店,一年也賣不出以前套。
“大人,您......您沒拿小老兒尋開心吧?”
我從袖中取出那份明黃色的聖旨,還有禮部的批文,放在那張斑駁的櫃台上。
“我是今科江南鄉試主考官,顧柏謙。”
“從今日起,你李記筆莊,便是今科鄉試唯一指定貢品商。”
“我會先付你三千兩定金。你去招人,去進料,去把金陵城最好的製筆師傅都請來。”
“隻有一條。”
我聲音轉冷,透著不可抗拒的威嚴。
“每一支筆,都要像我手裏這支一樣。少一根毛,我唯你是問。”
李老實捧著那份文書,眼淚“唰”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他重重地把頭磕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響。
“大人放心!”
“小老兒就是把這把老骨頭熬成油,也絕不給大人丟臉!絕不給讀書人丟臉!”
第二天清晨。
一張蓋著禮部朱紅大印的告示,貼滿了金陵貢院的八字牆,也貼遍了全城。
【茲定於八月秋闈,考場一應筆墨,均由城南‘李記筆莊’承辦。其餘商號,不得擅入。】
這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傳遍了整個江南。
金陵城的讀書人瘋了。
所有人都想在考前,買一支“李記”的筆沾沾喜氣。
李記筆莊門口,瞬間排起了長龍。
隊伍從街頭排到了街尾,甚至堵住了對麵墨香閣的大門。
李老實雖然忙得腳不沾地,但他是個死心眼。
他沒有漲價,依舊是三十文一支。
他帶著剛招來的十幾個夥計,一邊趕製貢品,一邊還要應付這些熱情的學子。
“大家別擠,都有,都有!”
“每個人限購兩支,給後麵的同窗留點!”
他嘶啞的嗓音裏,透著前所未有的精氣神。
而對麵的墨香閣,錢通寶站在門口看傻了眼。
原本他連正眼都不瞧一下的破落戶,如今門庭若市。
而自家的店裏,連個鬼影都沒有。
還有那幾個經常來他店裏光顧的富家公子,此刻正混在對麵的隊伍裏,搶著買那三十文一支的“便宜貨”。
“瘋了!都瘋了!”錢通寶氣得渾身發抖。
“憑什麼?!那個李瘸子,給了當官的多少銀子?!”
“我墨香閣百年老店,哪裏比不上那個破爛窩?!”
他想不通。
直到他看到了人群中的我。
此時的我換上了官服,站在街角,通身氣派顯貴。
我們的目光,隔著喧鬧的人群,撞在了一起。
錢掌櫃如遭雷擊,腦子裏“嗡”的一聲。
禮部侍郎?顧大人?
他突然想起了昨天那個穿著青布長衫,被他罵作“窮酸貨”,最後花二兩銀子買走一支壞筆的年輕人。
那個年輕人的背影......
和五年前,那個連中三元,騎馬遊街的顧狀元......
竟然慢慢重合在了一起!
啪嗒。
錢掌櫃手裏的茶壺,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臉色慘白,嘴唇顫抖,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完了......”
“我把財神爺......當乞丐給趕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