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不起。”
三個字落地,病房裏的空氣凝固了。
柳宜安看著傅言琛,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不接受。”
傅言琛臉色一沉,“柳宜安,你別得寸進尺。”
“得寸進尺?”柳宜安冷笑,“傅言琛,你搞清楚,是你們做錯了事,不是我欠你們的。”
傅母皺眉,“安安,言琛都道歉了,你......”
“阿姨。”柳宜安打斷她,語氣平靜,“您知道他在道什麼歉嗎?”
傅母一愣。
柳宜安轉身,從桌上拿起一遝草稿紙,“您看看這些。”
傅言琛瞳孔一縮,“你在做什麼?”
“重新推導我的研究數據。”柳宜安淡淡道,“被燒毀的那些。”
傅母接過草稿紙,上麵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計算過程讓她看得雲裏霧裏,但她能看出來,這些都是專業的學術內容。
“這和道歉有什麼關係?”傅母不解。
“關係大了。”柳宜安看向傅言琛,“您兒子幫衛晴偷了我的研究成果,還調換了我提交的資料,讓她拿了第一名。”
“胡說!”傅言琛厲聲道。
“我胡說?”柳宜安冷笑,“那你現在看到這些資料,為什麼這麼激動?”
傅言琛語塞。
他剛才看到那些草稿紙的瞬間,心裏確實慌了。如果柳宜安真的能重新推導出完整的研究數據,那衛晴的第一名就保不住了。
“安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傅母臉色變了,“你說清楚。”
柳宜安沒急著解釋,而是看向傅言琛,“你要不要先說?還是我來說?”
傅言琛咬牙,“柳宜安,你非要鬧到這個地步?”
“我鬧?”柳宜安氣笑了,“傅言琛,你偷我的研究成果,放火燒實驗室,差點害死我,現在反過來說我鬧?”
“什麼?!”傅母驚呼,“放火?言琛,這是怎麼回事?”
傅言琛臉色鐵青,“媽,您別聽她胡說,火災報告寫得清清楚楚,是意外。”
“意外?”柳宜安冷笑,“那天衛晴來我宿舍,趁我被人支開,偷拍了我的研究資料。人才選拔結果公布那天,我發現她提交的數據和我的一模一樣。”
“我去實驗室準備重新做研究,她跟過來,親口承認是你幫她調換了我提交的資料。”
“我錄了音,準備去舉報,她就用酒精燈砸我,引發了火災。”
柳宜安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刀子,“而你,先救了她,把我留在火場裏等死。”
傅母臉色煞白,“言琛,她說的是真的?”
傅言琛沉默。
“你說話!”傅母聲音發顫。
“媽,事情不是她說的那樣。”傅言琛深吸一口氣,“嫂子的研究確實和她的有重合,但那是因為兩個人研究方向本來就接近,出現相似結論很正常。”
“至於火災,當時情況緊急,嫂子離門口更近,我先送她出去再回來救安安,這是最合理的選擇。”
“最合理的選擇?”柳宜安譏諷,“那為什麼你把她送出去後,沒有回來救我,而是另一個人救的我?”
傅言琛臉色一僵。
“還有,如果真的是研究方向接近,為什麼連數據誤差都一模一樣?”柳宜安冷笑,“傅言琛,你編謊話之前,能不能先動動腦子?”
傅母看著兒子的表情,心一點沉下去。
她了解自己的兒子,他現在的反應,分明就是心虛。
“言琛。”傅母聲音發冷,“你老實告訴我,安安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傅言琛沉默了幾秒,突然抬頭,“就算是真的,那又怎麼樣?”
傅母愣住。
“嫂子是大哥的遺孀,照顧好她是大哥臨終前的遺願。”傅言琛語氣強硬,“安安不過是少拿一次第一名,以後機會多的是,她為什麼就不能體諒體諒嫂子?”
“嫂子這些年一個人帶著孩子,又要工作又要做研究,多不容易。安安年輕,有的是時間,讓一次又怎麼了?”
柳宜安聽著他理直氣壯的說辭,突然笑了。
前世她就是被這套說辭洗腦了三十年。
“傅言琛,你這麼會體諒,怎麼不把自己的機會讓出來?”柳宜安冷冷道,“你也是研究員,你也參加了選拔,你怎麼不退出,把名額讓給衛晴?”
“反而要慨他人之慷,拿我的成果去成全她?”
傅言琛語塞。
“你說她不容易,那我就容易了?”柳宜安繼續道,“我為了這次選拔,準備了大半年,每天工作到淩晨,手上的傷都是那時候落下的。”
“結果呢?被你們偷走成果,還差點被燒死在實驗室裏。”
“現在你跟我說,讓我體諒她?”
柳宜安看著傅言琛,眼神冰冷,“傅言琛,你配說這話嗎?”
傅母聽到這裏,終於明白過來。
她看著兒子,聲音發顫,“言琛,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媽,我這是為了大哥。”傅言琛還在狡辯。
“為了大哥?”傅母冷笑,“你大哥要是知道你用這種方式'照顧'他老婆,他會怎麼想?”
“你這不是照顧,你這是害她!”
傅言琛臉色難看。
傅母轉向柳宜安,眼眶泛紅,“安安,對不起,是阿姨沒教好他。”
柳宜安搖頭,“阿姨,這不是您的錯。”
“你那些研究資料......”傅母看向桌上的草稿紙,“你是打算重新做出來,證明自己?”
“對。”柳宜安點頭,“院裏會在一周後進行複審,到時候我會提交完整的研究報告。”
傅言琛臉色一變,“柳宜安,你想幹什麼?”
“幹什麼?”柳宜安冷笑,“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你瘋了!”傅言琛怒道,“你這樣做,嫂子會身敗名裂的!”
“那是她自找的。”柳宜安語氣平靜,“做錯事,就要付出代價。”
“柳宜安!”傅言琛猛地上前,想要搶走那些草稿紙。
柳宜安眼疾手快,一把將資料護在身後。
“你敢動一下試試。”她冷冷道。
傅言琛被她眼神震住,手僵在半空。
“媽,您別聽她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