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人抱著柳宜安推開了她的病房門。
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疼她。
他把她放在床上,順手拉過被子蓋在她身上,“衣服濕了,我讓人送套幹淨的過來。”
柳宜安這才回過神。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軍裝筆挺,肩章上的星徽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是你。”她聲音有些啞,“那天在火場裏救我的人。”
男人沒否認,“嗯。”
“謝謝。”柳宜安認真道,“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經......”
“舉手之勞。”男人打斷她,語氣淡淡。
他環視病房一圈,眉頭微皺。
空蕩蕩的床頭櫃,連杯水都沒有。
“你一個人?”
柳宜安點頭。
男人沒再說話,轉身出了病房。
十分鐘後,他回來了,身後跟著兩個護士,手裏拎著大包小包。
“水果、牛奶、換洗衣物。”護士麻利地把東西歸置好,“周長官說您手上有傷,這些都放在您夠得著的地方。”
周長官?
柳宜安看向男人。
他已經在和另一個護士交代什麼,“二十四小時陪護,有什麼情況立刻通知我。”
“是。”
護士離開後,病房裏隻剩下兩個人。
柳宜安看著滿滿當當的床頭櫃,心裏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暖意。
“你是消防員?”她問。
男人頓了頓,“算是。”
柳宜安沒多想,“那天的事,真的謝謝你。”
“不用。”男人看了眼時間,“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轉身要走,柳宜安突然叫住他,“等等。”
男人回頭。
“我叫柳宜安。”她認真道,“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男人沉默了幾秒,“周煜平。”
話落,他大步離開。
柳宜安看著緊閉的房門,嘴角不自覺上揚。
周煜平。
她記住了。
走廊盡頭,衛晴扶著牆站在拐角處。
她剛才親眼看見那個男人抱著柳宜安進病房,還親自給她安排了一切。
那個男人是誰?
衛晴咬著唇,眼底閃過嫉妒。
柳宜安憑什麼?
她轉身,快步朝傅言琛的臨時辦公室走去。
“言琛。”衛晴推門進去,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猶豫。
傅言琛抬頭,“怎麼了?”
“我剛才看見......”衛晴欲言又止,“算了,我還是別說了。”
傅言琛皺眉,“看見什麼?”
“我看見安安和一個男人......”衛晴咬著唇,“那個男人抱著她進病房,兩個人舉止很親密。”
傅言琛手上動作一頓。
“你確定?”
“我親眼看見的。”衛晴點頭,“那個男人還給她買了好多東西,連護工都安排了。”
傅言琛臉色瞬間沉下來。
他猛地起身,大步朝柳宜安病房走去。
“砰——”
病房門被推開。
柳宜安正在吃蘋果,看見傅言琛,動作頓了頓。
“你和什麼人在一起?”傅言琛劈頭蓋臉就是一句質問。
柳宜安慢條斯理地咽下蘋果,“與你無關。”
“與我無關?”傅言琛冷笑,“柳宜安,你還是不是傅家的人?”
“我什麼時候是傅家的人了?”柳宜安反問,“我和你又沒結婚。”
傅言琛被噎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那個男人是誰?”
“我的救命恩人。”柳宜安語氣平靜,“怎麼,你有意見?”
“救命恩人?”傅言琛眼神譏諷,“柳宜安,你這招欲擒故縱對我沒用。”
柳宜安聽笑了。
“傅言琛,你是不是對自己有什麼誤解?”她放下蘋果,“我對你沒興趣,一點都沒有。”
“你以為我會信?”傅言琛逼近她,“你從十八歲就開始追著我跑,現在突然說沒興趣,你覺得我會信?”
柳宜安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在看陌生人。
“信不信隨你。”
這種眼神讓傅言琛心裏莫名煩躁。
“你最好別耍花樣。”他冷聲道,“否則......”
“否則怎樣?”柳宜安打斷他,“傅言琛,你搞清楚,我不是你的誰,你管不著我。”
傅言琛臉色鐵青。
他盯著柳宜安看了幾秒,最後冷哼一聲,摔門而去。
走廊上,他靠著牆,胸口劇烈起伏。
柳宜安那句“我對你沒興趣”像一根刺,狠狠紮在他心上。
她真的不喜歡自己了?
不可能。
她肯定是在演戲。
傅言琛這樣說服自己,但心裏那股煩躁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病房裏,柳宜安重新拿起蘋果。
她咬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傅言琛,這隻是開始。出院後的第三天,柳宜安搬回了研究所的單人宿舍。
她把門窗緊閉,桌上擺滿了草稿紙和計算器。
手上的傷還沒完全好,握筆時隱隱作痛,但她咬牙堅持。
那些被燒毀的數據,她要一點一點重新推導出來。
前世她花了三個月完成的研究,這一世,她隻給自己兩周時間。
筆尖在紙上飛速劃過,公式、數據、推演過程逐漸成型。
窗外天色漸暗,她連飯都沒吃。
“咚咚咚——”
敲門聲突然響起。
柳宜安頭也不抬,“不見。”
“安,是我。”傅母的聲音傳來,帶著少有的嚴肅。
柳宜安手上動作一頓。
她放下筆,起身開門。
傅母站在門外,身後跟著臉色鐵青的傅言琛。
“阿姨。”柳宜安語氣平淡。
傅母看了眼她手上的紗布,眼底閃過心疼,但很快被怒意壓下。
“安安,我今天來,是帶言琛來給你道歉的。”
傅言琛臉色更難看了。
柳宜安挑眉,“道歉?”
“對。”傅母深吸一口氣,“我查清楚了,那天的火災,還有研究資料的事......”
她頓了頓,聲音帶上了怒意,“都是言琛和衛晴做的。”
傅言琛猛地抬頭,“媽!”
“閉嘴!”傅母厲聲打斷他,“你還有臉說話?”
她轉向柳宜安,眼眶微紅,“安安,是阿姨對不起你,沒管好自己兒子。”
柳宜安看著她,沒說話。
前世,傅母也曾這樣愧疚過,但最後還是選擇站在傅言琛那邊。
這一世,她不會再信了。
“言琛,還不道歉?”傅母沉聲道。
傅言琛站在原地,臉色陰沉。
他盯著柳宜安,眼神複雜。
半晌,他才憋出一句,“對不起。”
三個字,說得敷衍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