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做。”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空氣瞬間凝固。
顧晚曦臉上的溫柔瞬間結冰,她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說什麼?”
“我對海鮮過敏,碰了手會起疹子,嚴重會休克,你知道的。”
我看著她的眼睛,試圖從裏麵找到一絲哪怕是殘留的記憶。
結婚第二年,她想吃醉蟹,我戴著手套處理,結果手套破了,當晚就被送進急診室搶救。
她在病床前哭著說,以後再也不讓我碰海鮮了。
顧晚曦愣了一下,似乎在回憶,但很快她的眼神重新變得冷硬。
“矯情。”
她吐出兩個字。
“戴兩層手套不就行了?江馳難得來一次,想吃個蝦怎麼了?你是不是故意針對他?”
江馳適時地歎了口氣,放下酒杯,一臉委屈:
“算了晚曦,別勉強徐墨哥。我知道他不歡迎我,我還是走吧,去外麵隨便吃點路邊攤......”
“不行!”
顧晚曦一把拉住江馳的手,轉頭衝我吼道:
“徐墨!你現在就去!要是江馳走了,你也給我滾出去!”
我看著她緊緊抓著江馳的手。
那雙買了五千萬保險的手,此刻為了留住一個男人,青筋都爆了出來。
“好。”
我聽見自己麻木的聲音,“我做。”
廚房裏,我戴了三層手套。
冰冷的蝦刺穿透橡膠,紮進肉裏,那種熟悉的刺痛感傳來。
但我感覺不到疼。
因為心裏的寒意早就蓋過了一切。
一個小時後,一大盤油燜大蝦端上桌。
我摘下手套,雙手已經紅腫不堪,密密麻麻的紅疹開始蔓延,呼吸道也開始有些緊縮。
我急需吃藥。
“怎麼這麼慢?”
顧晚曦坐在餐桌主位,不滿地敲了敲桌子。
江馳看著那盤蝦,卻沒有動筷子。
“哎呀,這蝦殼好硬啊,剝起來好麻煩,會弄臟手的。”
他把手伸到顧晚曦麵前,撒嬌似的晃了晃。
“小曦,我不舍得我的手變粗糙,我還要拉琴呢。”
顧晚曦笑了笑,剛要伸手。
江馳卻突然看向站在一旁喘著粗氣的我。
“對了,徐墨哥不是閑著嗎?讓他剝唄。反正他也不用彈琴,手粗點也沒關係。”
顧晚曦看向我,理所當然地點頭:
“徐墨,過來剝蝦。”
我感到喉嚨開始腫脹,呼吸變得困難,聲音沙啞:
“晚曦,我不舒服......我需要去吃藥......”
“剝完再吃!”
顧晚曦啪地一聲把筷子拍在桌上。
“別裝了行嗎?剛才做飯的時候還好好的,一讓你幹活就不舒服?你這過敏是聲控的嗎?”
“快點!江馳餓了!”
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裏,全是厭惡。
我看著她,視線開始模糊。
這就是我愛了七年的女人。
為了她的手,我放棄了外科醫生的職業,甘願做一個家庭煮夫。
現在,她為了另一個男人的手,要廢了我的命。
我顫抖著走過去,坐下。
沒有戴手套。
我直接用那雙紅腫、布滿疹子的手,拿起一隻油膩的蝦。
“徐墨哥,皮剝幹淨點,我不吃蝦線的。”
江馳在旁邊指揮,眼裏閃爍著惡毒的光。
我機械地剝著。
一隻,兩隻。
指尖的劇痛鑽心刺骨,呼吸越來越急促,肺部像是有火在燒。
終於,剝滿了一小碗。
我把碗推過去,剛想站起來去拿藥。
江馳突然伸手去接,卻在碰到碗沿的時候,故意手一滑。
“啪!”
瓷碗摔碎在地上。
紅亮的蝦仁滾落一地,沾滿了灰塵。
“哎呀!”
江馳驚呼一聲,隨即一臉無辜地看著我:
“徐墨哥,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啊?我都接住了你還鬆手?你是故意的吧?不想讓我吃就直說啊。”
顧晚曦猛地站起來,揚起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我的臉上。
“徐墨!你是不是瘋了?你就是見不得我開心是不是?!”
臉頰火辣辣的疼,但我已經顧不上了。
過敏性休克讓我眼前發黑,我捂著胸口,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像一條瀕死的魚。
“裝!繼續裝!”
顧晚曦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冷漠如冰。
“這一招你用了多少次了?以為我會心疼嗎?趕緊起來把地掃幹淨,別想躺在這裏裝死!”
江馳蹲下來,假惺惺地湊近我,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徐墨哥,你看,她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
說完,他站起身,一腳踩在我那隻紅腫的手背上。
用力碾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