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這個神經病!敢在這裏鬧事,我弄死你!”
叫外賣的男人見我闖了禍,怕被遷怒,衝上來就對著我拳打腳踢。
我像個破布娃娃一樣倒在地上,毫無反抗的力氣。
身體上的疼痛,遠不及心裏的萬分之一。
那邊的騷動,終於引來了我的“家人們”。
我以為,他們至少會有一絲偽裝。
可我的父親裴國章,隻是冷冷地開口。
“你不該找到這裏來。”
我趴在冰冷的甲板上,怔怔地看著他。
“我的親生父母,裝病騙我賣血。我的妻子,騙我賣了眼睛。我的兒子,管別人叫爸爸。”
我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你們告訴我,如果我沒有發現,是不是就可以讓你們心安理得地吸我的血,直到我死?”
“你們這群畜生!”
我用盡全身力氣怒吼,聲音嘶啞。
裴國章的眼神閃過一絲複雜,但很快就被厭惡取代。
我的兒子裴安,在裴晨的懷裏,冷漠地看著我發瘋,甚至朝我吐了口唾沫。
“呸!臭乞丐!”
妻子徐漫,臉上帶著一絲猶豫,朝我走了過來。
我被兩個衝上來的保安死死按在地上,眼中含著血淚,死死瞪著她。
叫外賣的男人,正對著裴晨點頭哈腰地道歉。
“對不起,裴總,我不知道這個送外賣的是個瘋子,驚擾了您和夫人的雅興,您大人有大量......”
我聽著他一口一個“裴總”、“夫人”,心裏的怒火燒得更旺了。
原來,我在外麵像條狗一樣賣血的時候,他們卻在這裏享受著千萬家產,看我的笑話!
徐漫揮了揮手,示意保安放開我,然後朝我伸出手,似乎想扶我起來。
“裴玄,你聽我解釋......”
我猛地打開她的手,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怒視著她。
“解釋?解釋家裏根本沒有得病?解釋這一切都是你們演的一場戲,就是為了把我當成一個移動血庫,是不是?”
“我......”
徐漫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我哈哈大笑起來,笑聲裏充滿了絕望。
“裴玄,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要傷害你的。”徐漫見我不說話,竟然嗚嗚地哭了起來,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裴晨走了過來,一把將徐漫攬進懷裏,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看著我。
“果然是從小地方回來的野種,一點教養都沒有。”
我的母親李慧珍也走了過來,挽住裴晨的胳膊。
“就是因為你這副上不了台麵的樣子,我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本以為能磨練磨練你,讓你有點長進,沒想到你還是這麼爛泥扶不上牆。”
父親裴國章冷哼一聲,做了最後的總結。
“小晨說得對,你這種廢物,根本不配做我裴家的繼承人,隻配當個血袋。”
一句句話,像淬了毒的刀子,紮得我體無完膚。
我痛苦地捂住臉,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