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一句話也沒說,隻扯開衣領,漏出肩上的陳年舊疤。
那裏,是當年他為喬若薇擋槍留下的,疤痕醜得很,一瞬間刺痛了喬若薇的眼,她正要開口製止。
可顧寒笙已經握著刀柄,直接刺了下去。
鮮血瞬間湧出,可他仿佛沒有痛感,隻挽起衣袖,漏出當年為救她留下的彈藥燒傷,然後刺下了第二刀。
“夠了!”喬若薇終於看不下去,衝上來便要拉他的手:“我說夠了!”
拉扯間,刀刃劃過顧寒笙的手心,留下第三道傷口。
他揮開喬若薇的觸碰,心裏再沒有一絲溫度:“夠了?怎麼可能夠?組織裏紀律森嚴,這些年不曾為誰破例,我自然不能壞了規矩。”
他說著,搖搖晃晃站起來:“阿昆,帶我去暗室。”
三倍懲罰後不得醫治,丟去暗室24小時,是生是死,聽天由命......
這是那份生死契上,白紙黑字的要求。
阿昆扶他離開時,顧寒笙死死咬牙,才勉強沒有倒下。
身後,那道幾近忍耐的身影正要追上來,卻隻聽沙發上,沈斯年捂著肚子悶哼一聲:“若薇,我肚子疼,你能不能再送我去趟醫院。”
那個瞬間,喬若薇頓下腳步。
小弟忍不住問了句:“虞姐,真要關暗室?”
女人的指尖握緊又鬆開,終究是閉上眼:“關!他敢對斯年下手,還想拿著那些舊傷來逼我心軟,讓他長些教訓也好!”
於是,顧寒笙被丟在暗室裏整整一天。
傷口來不及處理,鮮血早已染透了衣衫,結成猙獰的血痂。
一如他徹底麻木的那顆心,再無一絲波瀾。
最後,意識在滾燙的體溫中沉淪時,他捂著衣服口袋,徹底昏了過去。
醒來,是在醫院的病房裏。
看到心腹阿昆守在床邊,顧寒笙虛弱開口:“衣服裏,有份文件,你拿去,幫我交給明叔。”
明叔是喬若薇手底下的老人,因年紀大一些,便負責處理組織裏的瑣事。
阿昆看清那份文件時,眼眶唰一下紅了:“笙哥,你真要走嗎?虞姐說讓你等她兩年。你應該清楚,一旦離開,這輩子......”
“這輩子再也不準踏入港城。”顧寒笙平靜地接過他的話:“阿昆,沒有人會一直等。”
“可是笙哥,離開虞姐,你還能去哪?”
顧寒笙笑了下:“三年前,有人曾找上我,說找到了我的親生父母,那時我心裏隻有喬若薇,又想著未來沒有定數,便拒絕相認。以後,我也想找找家。”
也是這時,門外恰好傳來路過的對話。
“若薇,我的傷沒事了,你真的不去看一眼顧先生嗎?”
是來換藥的沈斯年。
看似體貼的疑問,卻換來女人刻意的冷聲:“不用,他犯了錯,就要按規矩受罰,這樣以後才不敢胡來。”
這一刻,阿昆看著顧寒笙平靜的眼神,手中那份生死契,仿佛千斤重。
兩天後,顧寒笙出院,手下來接他時,卻帶了套正裝。
“笙哥,虞姐為沈先生辦了場婚前宴,說務必要您出席。”
出席?
顧寒笙看向那套破舊的西裝,怕是喬若薇要用他,來給沈斯年立威吧!
小轎車很快停在了舉行宴會的小洋樓,喬若薇請了不少港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顧寒笙出現時,自然引來一眾側目。
“看看這位的落魄樣,怕是徹底被甩了,西裝又破又爛。”
“可不是嘛,人家沈先生身上那件可是意大利的手工洋貨!”
“對了,瞧見他的傷了沒?聽說是前幾天他動了沈先生,被喬若薇給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