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硯之踉蹌著撲進來。
發冠歪斜,眼睛赤紅,手裏攥著一個瓷瓶。
是我過敏時他隨身帶的急救藥。
他身後跟著被家丁押住的柳如煙,她滿臉驚慌。
江硯之一眼就看到了癱在床柱邊的我。
“清辭——!!!”
他膝蓋重重砸在地上,顫抖的手想碰我,又不敢碰,最終隻懸在半空。
“清辭......清辭你看看我......你睜開眼......”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呼吸......求你呼吸......你給我呼吸!”
他手忙腳亂去探我鼻息,試了幾次才敢確認。
然後,他身體僵住了。
“不......不可能......不會的......”
眼淚大顆大顆砸在我臉上。
滾燙的,帶著墨香。
“我錯了......清辭,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回來......你回來啊!!!”
哭聲從壓抑嗚咽變成崩潰嘶吼,在空蕩的房間裏回蕩。
柳如煙被這動靜嚇到,尖聲開口:
“夫君!您別這樣!她本就不想活了,這怎麼能怪......”
“閉嘴!!!”江硯之猛地扭頭,血紅的眼盯住柳如煙,“是你!是你給她吃了什麼?!說!”
“妾身沒有!妾身隻是按您的吩咐送藥膳!她自己喝光的!”柳如煙尖聲辯解,帶著委屈,“夫君,您是不是太難過了?她一心求死,這怎麼能怪妾身......”
“杏仁!”江硯之像被激怒的困獸,放下我,猛地跨到柳如煙麵前,一把掐住了她脖子!
力道大得柳如煙瞬間翻起了白眼,雙腳離地,徒勞地蹬踹著。
“她碰一點杏仁都會要命!”江硯之的聲音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我跟你說過!我他娘的提醒過你無數次!那藥膳裏有什麼?!啊?!你告訴我那裏麵有什麼?!”
柳如煙的臉憋得紫紅,眼裏滿是恐懼。
她意識到,江硯之是真的想殺了她。
“妾身......妾身不知道......可能是廚房不小心......”
“不小心?”江硯之笑了,笑容卻比哭還難看,“柳如煙,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以為你那些心思,我毫無察覺?”
“你故意流掉那個根本不是我的孩子,你故意一次次刺激她,你現在故意不知道她過敏......你想她死!是不是?!”
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柳如煙開始翻白眼,身體抽搐。
“可你憑什麼?!”江硯之眼淚混著恨意一起流下,“你憑什麼決定她的生死?!我用盡力氣想留住的人......我想補償的人......我......”
他的聲音忽然哽住,掐著柳如煙的手鬆了。
柳如煙摔倒在地,滿臉驚恐地往後縮,咳嗽不止。
江硯之沒再管她。
像是被抽空了力氣,踉蹌著將我抱起。
“我錯了......清辭......我不該用你去還什麼債......我不該為了所謂的責任把你推開......我更不該......不該在你需要我的時候,一次次站在別人那邊......”
“你說得對......我有什麼資格管你......我才是那個最該下地獄的人......”
“我把你的暖玉給了別人......我把你的位置給了別人......我把你......也弄丟了......”
他顛三倒四地說著。
可這一切,我都聽不到了。
我飄在空中,冷冷地看著下麵這出鬧劇。
心裏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看啊,江硯之。
你現在的眼淚和懺悔,比當初焚我詩稿時那副為我好的嘴臉,還要可笑。
【脫離程序完成。能量灌注中......目標時間錨點:宿主十五歲。傳送啟動。】
一陣強烈的吸力傳來,我的意識被卷入白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