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洲白回家時,已經是深夜。
客廳裏一片寂靜,樓上也沒有林聽晚的身影。
保姆說:“林小姐晚上接了一通電話,就著急出門了,讓您自己吃飯。”
換了從前,顧洲白隻當她是臨時有工作。
但現在,顧洲白卻鬼使神差的來到地下車庫。
他曾經偶然進過林聽晚的書房,在她的日曆上見過一個重點標注的地址。
那時候他並未多想,林聽晚也隻是隨口解釋:“一個重要客戶的地址,準備寄禮物過去。”
現在想想,客戶的標記怎麼可能是一個粉色的愛心呢。
顧洲白已然猜到了什麼,卻仍像自虐般的來到記憶中的地址。
他不甘心,他想要親眼看一看,林聽晚喜歡的男人到底是誰。
可當他真的看到那張臉,頓時一切都明白了。
竟然是宋硯修。
他同母異父的弟弟!
一瞬間,顧洲白抓著方向盤的手死死用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勉強控製住自己沒有一腳油門碾過去。
竟然是宋硯修,為什麼偏偏是宋硯修?
林聽晚明明知道,他最厭惡的人,就是宋硯修。
當年顧母出軌,生下宋硯修後,更是無所顧忌,直接把宋硯修帶回了家。
宋硯修仗著年紀小,把本就身體不好的父親推下樓梯,事後還裝出一副無辜單純的模樣。
沒人相信一個五歲的孩子會幹出這麼惡毒的事,顧洲白站出來做證,卻被訓斥是嫉妒汙蔑弟弟,連帶著父親被逼淨身出戶。
所以,他恨透了宋硯修!
可林聽晚喜歡的人,竟然是宋硯修。
別墅門口,林聽晚摟著宋硯修,語氣溫柔:“你知道我怕打雷,這種天氣隻有跟你在一起,我才會安心。”
宋硯修猶豫:“今天是顧洲白回老宅的日子,按照慣例,肯定又吃了不少苦,你不在家安撫他,會不會不好?”
林聽晚語氣毫不在乎的說:“沒關係,他去了那麼多次,早就習慣了。”
“況且,一開始找他去應付我媽,就是為了讓他吃點苦頭。你不是說他小時候欺負你嗎,這些都是他該還的。”
宋硯修還是有些不放心:“可是,你們相處了這麼久,就沒有一點動心?”
顧洲白的心也跟著揪起來。
“沒有,我喜歡的人,一直是你。”
林聽晚語氣冷淡,好像在說一件公事。
顧洲白無聲落下眼淚,望著手上密密麻麻的傷口,突然間覺得自己很可笑。
他去過那麼多次老宅,每一次都遍體鱗傷的回來。
林夫人不喜歡他,所謂的考核,根本就是針對。
哪怕顧洲白將林家三千條家規倒背如流,哪怕他苦練廚藝到雙手全是傷疤,哪怕他拋掉所有尊嚴隻為討好林夫人。
他也總是能在雞蛋裏麵挑骨頭,以各種各樣的方式羞辱打壓顧洲白。
這一次,林夫人讓他跪在地上用手擦幹淨林家園林的所有青磚。
整整一萬兩千塊青磚。
顧洲白花了三天時間,每天隻睡兩個小時,把所有磚石都擦的一塵不染。可驗收的時候,林夫人手裏的茶杯不小心落地,茶水灑在地上。
考核不通過。
他的手因為過度泡在清潔劑裏,早已起皮,開裂,還有無數道小口子。
顧洲白眨了眨眼,淚水落在方向盤上。
原來,林聽晚從未心疼過他。
親眼目睹這一切,顧洲白突然覺得沒意思極了,轉頭離開。
直到後半夜,林聽晚才回來。
她坐在床邊,撫摸著顧洲白貼滿創口貼的手,心疼的說:“我媽又刁難你了。”
換了從前,顧洲白或許會感動的落淚,然後緊緊把她摟在懷裏。但現在,顧洲白隻是平靜的抽出手。
“我沒事。”
林聽晚看出他的異樣,有些擔心。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都怪我,生在這樣一個家庭。”
“大不了咱們不管什麼考核了,直接領證。就算被趕出林家,我也要嫁給你。”
林聽晚說的無比誠懇,語氣裏都是心疼和認真。
顧洲白看著她,發自內心的覺得她這麼好的演技,真應該進娛樂圈。
要不是親耳聽見她說那些話,要不是親眼看見她和宋硯修抱在一起,他真的要信了。
興許是為了報複,顧洲白這次沒有懂事的拒絕,而是順著她開口:“好啊。”
“我們什麼時候去領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