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齊溫妍最討厭拍照。
公司開發布會,她不許任何記者帶攝像機入場;
與我結婚三年,結婚證上的照片也空了三年。
她生性淡漠,不會把生命浪費在鏡頭前,認為那毫無意義。
直到我在商場的一個大頭貼拍照屋裏,看見了她與一個男人的合照。
男人目光寵溺,女人笑容甜美,依偎在一起,是掛在牆麵正中央的情侶拍照模板。
我將照片撕下來,扔到了齊溫妍的辦公桌上。
而她隻是瞥了一眼,淡淡道:
“弟弟愛玩,非要拉我進去。”
“一張照片而已,也值得你這樣生氣?”
我笑了。
原來我苦心經營三年婚姻都得不到的合照,隻是那個男人三分鐘就能玩到的“遊戲”。
我脫下婚戒,放在了那張照片上。
既然如此,就讓我永遠消失在她的人生鏡頭裏吧。
......
戒指落下時,齊溫妍終於舍得抬頭看我一眼。
隻是,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一張照片,竟然值得你摘下婚戒?”
“是。”
我看著她的眼睛,平靜道:
“還值得我結束一段婚姻。”
齊溫妍臉上的神色終於出現一絲波動。
“洛昀初。”她看著我:
“你現在這樣,可真好笑。”
我呼吸一窒。
“是嗎?”我咬著牙道:
“那還是那個結婚三年,卻連一張結婚證上的照片都沒有的丈夫,更好笑一點吧?”
齊溫妍的臉色愈發沉了下去。
“我說過了,我不喜歡。”
“三年了,你還在斤斤計較什麼?”
“你是和我結婚,還是和一張照片結婚?”
她滿不在乎地別過臉,仿佛我成了一個無理取鬧的怨婦。
我記得那天在民政局,攝影師的鏡頭還未按下,她就站在我身旁吐了。
她說她厭惡拍照,永遠無法直麵鏡頭。
她和我道歉,我選擇無條件的相信與體諒。
直到我看到她和那個年輕的男人。
他們靠得那麼近,拍了那麼多個版本。
而我和她的婚姻,就像結婚證上那空落落的一角,荒蕪又荒謬。
所以,我不想再繼續下去了。
“齊總,你說是黑色好看,還是——”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闖入,笑容燦爛。
那是齊溫妍的助理,方遙。
也正是,照片上的男人。
“洛先生?”方遙腳步一頓,道:
“抱歉,我不知道您在這。”
他有些慌亂地低下頭,又在看到桌上的照片和戒指時一愣,急忙道:
“抱歉洛先生,我不是故意拉齊總拍照的!”
“我一隻把她當姐姐看,當時也隻是讓她陪我玩個遊戲......”
“您怎麼把戒指都摘下了,是不是我讓您誤會了?”
我一言不發。
男人的聲音越來越低,朝齊溫妍投去委屈的一眼。
“洛昀初。”齊溫妍聲音冷淡:
“和阿遙道歉。”
我簡直不敢相信我聽到了什麼。
“道歉?”我冷笑道:
“憑什麼?”
“憑你的胡亂猜忌,讓我的助理受傷了。”
我的心像是被浸入了一池冰水。
見我不肯低頭,齊溫妍也沒了耐心,隻是移過視線,對方遙溫柔道:
“沒事,那不是婚戒。”
“是我隨手翻出來的,你拿去戴吧,和我買的這套西裝正好相配。”
方遙看著那顆價值不菲的戒指,眼前一亮,道:
“謝謝齊總!”
他滿臉雀躍地將戒指戴在自己手上。
而我轉過身離去,再無留戀。
“昀初。”齊溫妍在身後叫住我。
“我今會晚再訂一枚新的戒指......”
“砰”的一聲,我用力甩上門。
然後衝進衛生間,直接吐了出來。
頭腦昏沉間,我艱難地回到家,到了晚上,齊溫妍果然讓人送來一枚新的戒指。
做工更好,也更昂貴。
可我沒看,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我倒在臥室的床上,失神地看著手機屏幕,直到刷到了一張熟悉的圖片。
是我今天扔掉的婚戒。
現在正戴在另一個男人的手指上。
“姐姐送的新戒指,喜歡!”
我心跳如鼓,點開了那個頭像。
然後,我看到了一眼望不到頭的照片。
那是方遙的社交賬號。
每一天,他都會發一個帖子。
每一個帖子,都是滿滿的十八張照片。
而每一張,都有她。
我的妻子,齊溫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