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課了,教語文的陳老師進了高一(4)班,手裏拿了一疊考卷說:“開學到現在己有兩個星期了。今天進行一次單元考,桌麵除了筆和塗改液。其它東西都收起來!”“又搞突然襲擊!完了完了,死定了!”有人習慣性的嘟嚷著。但是卷子一接到手,便隻有春蠶進食聲了。陳老師出的卷子總是滿滿當當,不抓緊時間很難做完,埋頭作答是正道。」
僅僅看了第一段,李非就受不了了。
分段啊,分段啊。
密密麻麻的一大堆文字,誰看得下去啊?
“老師,我寫得很差嗎?”秀秀很敏感,一見李非臉色難看,就立刻擔心的問。
“並不是。”
李非擺擺手。
他總不能說是自己的問題吧?
90年代的古人,閱讀習慣這麼奇怪的嗎?
雖然秀秀的段落很難受,但看在她字跡漂亮的份兒上,李非還是忍耐著往下看,看了幾段後,他問道:“主角應該就是這個餘發吧?”
“不是。”秀秀搖了搖頭。
“是這個王笑天?”
“也不是。”秀秀還是搖頭。
“那主角是誰?”
“是她。”
秀秀幫李非把筆記本翻了一頁,這才指向了一個名字——
謝欣然。
“......”
李非發現自己已經無法評價了。
主角出場這麼晚,而且還是一位女主角。
女頻的書他是不看的,那些早已和男頻小說劃分了界限的玩意兒,無論劇情還是情緒,全都牛頭不對馬嘴。
“老師,我的小說是不是寫得特別差?”
秀秀見到李非的表情都快哭了。
李非看著她我見猶憐的模樣,心中五味雜陳。
怎麼辦?
要是什麼都不說的話,這位女高中生會不會抑鬱啊?
沒辦法了,隻能忽悠了。
又不是什麼大作家,區區一位小女生,這本《花季·雨季》無論寫成什麼樣子,也驚不起蝴蝶效應。
“你的文筆很不錯,隻是劇情上有些問題。”李非開口了。
“什麼問題?”
秀秀止住了淚水,她的眼睛裏閃著光。
“劇情有些平淡,沒什麼情緒,全是生活和學習中的瑣事,看著沒意思,讓人讀不下去。”李非裝模作樣的說道,全是他看網文的經驗。
“那怎麼改?”
秀秀將美麗的目光投了過來。
林嫂泡好了茶過來了,還準備了幾份茶點。
李非吃了一口茶點,隨後喝了一口龍井潤潤喉嚨,這才說道:“首先,你的女主角必須特別漂亮,是高中的校花。”
“校......花......?”秀秀愣住了。
“就是學校裏最漂亮的女生。”
“我知道了。”
秀秀趕緊又拿出一個筆記本記下,就是她在文學研討會上用的那一個。
李非趁熱打鐵,又道:“有了校花,再有一位舔狗,舔狗和校花是絕配,小說裏必不可少的人物。”
“舔狗......又是什麼......?”
秀秀的眉頭皺得緊緊的。
她什麼都不懂,和李非這樣的大師級文學評論家比起來,自己簡直就是一張白紙。
“舔狗是追求校花的人,你可以看成是一隻朝著主人搖尾巴的狗,俗話說‘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他就是那隻癩蛤.蟆。”
“他幫校花買早飯,幫校花做作業,甚至幫校花洗臭襪子,他一直跟在校花的屁股後麵,像狗皮膏藥一樣。”
“可惜的是,校花根本就不待見他,追到了最後,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李非繼續說著。
秀秀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她也是女孩子,也有男生主動接近自己。
可李非所說的舔狗追求校花的方式,實在太惡心了,如果落在她身上,她一定會精神崩潰的。
“我不喜歡舔狗。”秀秀嘟著嘴道。
“誰都不喜歡舔狗,可你的校花必須遊刃有餘,一邊吊著舔狗,一邊做自己的事情,給予舔狗希望,卻不讓舔狗得逞。”李非又喝了一口茶。
“謝欣然才不是那種女生!”
秀秀突然急了。
李非見狀語重心長道:“人物的性格是為了劇情服務的,想讓你的小說有張力,有些改變是不得不做的。”
“對不起。”
秀秀怯生生的向李非道歉。
她把寫著《花季·雨季》初稿的筆記本拿了過來,在最後一頁的空白上寫了起來——
「女主角:謝欣然,全高中最漂亮的女生,校花。」
「性格: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
「男主角之一:王笑天,謝欣然的追求者,舔狗。」
「性格:臉皮厚,腦袋笨。」
「......」
雖然人物的性格大變樣,但她驚奇的發現,如果按照李非的方式重新寫作,自己的《花季·雨季》更有看點了。
能讓讀者欲罷不能,一直往後麵看,根本停不下來。
“老師,還有這個、這個、這個,他們的角色性格如何塑造?”秀秀指著筆記本上的一個又一個人名,孜孜不倦的向李非請教。
既然打開了話匣子,李非也不再藏著掖著。
他根據以前看過的校花舔狗文,一點一點的幫秀秀構造人物。
總之就是校花、舔狗、屌絲、白月光、高富帥、白富美、霸道總裁、女強人、綠茶婊、心機boy......
以高中校園為背景,把草台班子搭起來。
人物雖然臉譜化,情節雖然老套,但對自己來說,這樣的校園小說總算看得下去了。
兩人聊了許久,直到夜深,秀秀才站了起來,興高采烈道:“謝謝老師,我知道怎麼寫了!”
“能幫到你我很高興,我盼望著你的作品寫出來的那一天。”
李非一臉微笑。
好說歹說,終於把這位女高中生忽悠瘸了。
至於《花季·雨季》能不能成稿,成稿後有沒有出版社願意出版,就不是他所在意的事情了。
“林嫂,你送送她。”
李非叫來了家中保姆。
林嫂感謝了一句,就帶著秀秀離開了南園66號。
李非目送兩人的背影,不由得自言自語。
“對不起啊,女同學,你的書出版的概率很小,你要想開一點,這年頭寫書的人那麼多,並不是人人都能出版。”
“今日的挫折,將成為明日寶貴的財富。”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後會不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