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花季·雨季》①

研討會結束後，李非按照原主的記憶，回到了家中。

南園66號，就在燕京大學內，雖然是三、四十年代的老房子，但足夠結實，而且麵積很大，一樓一底。

“先生，你回來了？”

剛推開門，保姆林嫂就迎了過來。

李非不由得感慨，在燕京大學裏有這樣的居所，還雇得起保姆，原主的身份不簡單啊。

“我有些累，回書房休息一下。”

由於害怕被自家保姆瞧出破綻，李非故作深沉的說了一句，就來到了二樓書房。

書房不大，裏麵的書卻不少，書架都擱不下了，剩下的書籍就隨隨便便的堆在地上，搞得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李非小心翼翼的拿了幾本來讀：

《語言論》、《言語行為：語言哲學論》、《功能語法導論》......

這幾本雖然寫的都是中文，但他卻壓根兒看不懂，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他腦袋一顫一顫的。

《Ulysses》（尤利西斯）、《S/Z》、《Cien años de soledad》（百年孤獨）......

這幾本更離譜了。

純英文......不，連英文都不是，通篇全是蝌蚪一樣的外國文字。

李非絕望了。

原主還是人嗎？

漢語言教授，而且精通多國語言。

還指望著學一學原主的知識，沒想到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比珠穆朗瑪峰和馬裏亞納海溝的距離還要大。

他無奈的坐了下來。

自己在這個時代，是絕對混不下去的，一旦被戳穿是南郭先生，說不定會被綁在十字架上燒死。

可是。

要怎麼回去呢？

李非陷入了沉思。

想著想著，保姆林嫂推門而入。

“什......什麼事......？”

李非有些慌。

林嫂不慌不忙的拿來一大袋錄像帶，道：“先生讓我買的，我買來了，全集，不過是盜版的。”

她把袋子遞到了李非麵前。

李非看著裏麵的錄像帶，濃濃的恐怖感油然而生。

這玩意兒他沒什麼印象，唯一的印象，就是貞子會從電視機裏爬出來。

送完了錄像帶，林嫂就離開了。

沒有智能手機，沒有筆記本電腦，沒有網絡，李非閑得蛋疼，隻能扒開麵前的書本，讓埋在裏麵的大屁股電視機和錄像機露了出來。

他把錄像帶塞進錄像機裏。

不一會兒，花花綠綠的畫麵浮現在眼前。

“你以為這是故事？那麼你錯了。你以為這是生活？那麼我錯了。”

“這是綜合成百上千個十六歲孩子的經曆，編織的一曲歌，一首詩，一個夢。”

“十六歲的歌，委婉動聽，未必上口；十六歲的詩，熱烈奔放，未必押韻；十六歲的夢，純潔真實，未必成功......”

電視劇叫做《十六歲的花季》，他沒看過，瞧名字應該和青春有關，難怪開場白像詩一樣。

李非看了起來。

看著看著，就突然打起了哈欠，昏昏欲睡。

他這才知道，自己不僅不懂青春文學，就連描寫青春的電視劇都看不明白。

節奏太慢了，沒衝突沒情緒，全是一群高中生在水日常，裏麵的演員全都不是網紅臉，不符合他的審美觀。

唯一的亮點，就是韓小樂闖進了女生澡堂，和陳非兒有一段曖昧。

可曖昧劇情一閃而過，沒有下文了。

“我是不是和這個時代水土不服？”李非自言自語道。

“先生，吃飯了！”

樓下傳來了林嫂的聲音。

李非下樓吃晚飯。

林嫂的廚藝相當不錯，尤其是魯菜，九轉大腸、蔥燒海參都做得美味可口，令李非吃得津津有味。

比起穿越前除了泡麵還是泡麵的牛馬生活，簡直好了太多。

李非大快朵頤，卻也知道美好的生活是短暫的。

此地不宜久留，必須在穿幫之前跑路。

“先生，我侄女想見你。”吃完了飯，林嫂突然說道。

“你侄女？”

李非皺了皺眉。

他不想見任何人，卻又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林嫂連忙解釋：“我姐姐的女兒，原本在深城念高中，聽說我在先生這兒當保姆，就立刻坐火車過來了，今天還去了那場青春文學研討會。”

“......”

李非無語。

不遠千裏坐綠皮火車來見他，自己這麼有名嗎？

“她就在外麵。”

林嫂滿臉堆笑。

李非無話可說，難怪這位保姆做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原來是有預謀的。

都到門口了，讓人家吃閉門羹明顯不是待客之道。

他隻能歎了一口氣，道：“你讓她進來吧，不過我今天參加了文學研討會，很累，不能和她聊太久。”

“多謝先生！”林嫂興奮的向李非行了一個禮，就開門讓她侄女進來，並介紹道，“秀秀，這位就是李先生，燕京大學的漢語言教授，國內數一數二的文學評論家！”

林嫂不停的給自己戴高帽子，令李非很不適應。

他癟癟嘴，對秀秀說道：“請坐。”

“謝......謝謝......”

秀秀有些拘謹，坐著的時候腿並得很攏，還不停的顫抖。

林嫂去泡茶了，李非這才問道：“秀秀，你見我有什麼事嗎？”

“我想讓老師看看我寫的書。”秀秀戰戰兢兢的把一個筆記本遞了過來，又道，“我想知道，金色的手指應該加在哪一位角色身上？”

此言一出，李非才想起來。

這位秀秀，不就是在研討會上開口詢問的女同學嗎？

原來她並不是大學生，而是高中生。

“金手指什麼的，不用太較真的。”

李非哭笑不得，關於金手指，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好在秀秀隻是一位高中生，比較好忽悠，隻要看了她的小說隨口說兩句，應該就可以蒙混過關。

他翻開了筆記本。

第一頁就是書名：《花季·雨季》。

“我看了《十六歲的花季》之後就動筆了，人生的十六歲是花季，十八歲是雨季。”秀秀誠惶誠恐的說道。

“嗯。”

李非點了點頭。

無論《十六歲的花季》，還是《花季·雨季》，自己穿越前都沒看過。

21世紀的牛馬，哪來的花季雨季？

一輩子都是陰天，一輩子都待在不開燈的房間，知道不？

他一邊吐槽，一邊看秀秀的小說。

不能不說，秀秀的字寫得真好，雋秀的字體，仿佛每一個字都擁有靈魂一般。

注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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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花季·雨季》，作者鬱秀，被譽為“90年代青春文學的裏程碑”，是校園文學熱的開創性作品，被翻譯成英語、法語、德語、日語、韓語等多種語言出版，改編的同名電影於1997年上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