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墨寶齋的掌櫃一見王府的馬車,忙熱情相迎。
將鋪子裏最好的筆墨全都拿了出來讓沈瑤光挑選。
沈瑤光其實不懂這裏麵的門道,隻覺得個個都是好的。
顧淵倒是爽快,給了掌櫃的一錠銀子,全都包了起來。
其中,光筆就買了八支。
沈瑤光覺得太多了,想著就挑兩支夠用就好。
顧墨寒笑著給她解釋道:“都拿著吧,這兩支是羊毫,質地柔軟,適合篆書和隸書。
這兩支是狼毫,彈性強,筆鋒銳利,比較適合行書,草書。
這四支是紫毫,是野兔毛製成的,適合寫精細的小楷。”
“你初學,還不知道自己擅長或是喜歡練習哪種字,又或者都涉獵一些,有備無患。”
“二哥,你怎麼從來沒對我說過這些?”顧雲召聽的直撓頭。
掌櫃的很是機靈,將打包好的東西交到了沈瑤光的手中:“二公子說的對呢,姑娘先拿著用,日後喜歡哪種,盡管跟小人說,保管把最好的都給姑娘留著。”
王府的三位公子向來潔身自好,身邊從無女子。尤其世子爺極少露麵,便是自己所用都是叫人來取了的。今日竟整整齊齊的陪著一位姑娘來選,可見這位姑娘在三位公子心中的分量不輕,自然是要小心對待。
捧著筆墨紙硯,仿佛是捧著一團炭火,沈瑤光的隻覺暖烘烘的,便是外麵的冰雪都融化了。
跨出墨寶齋的門檻,沈瑤光聞到了一股棗泥糕的甜香,特別像小時候娘親做的味道。抬頭,便見斜對麵有一家頤廷坊。
她曾見過兩位兄長給沈念慈帶回的頤廷坊的糕點,那香味老遠就能聞到。
沈念慈當著她的麵吃的滿足,告訴她頤廷坊是黎國最有名的糕點鋪子,店麵遍布黎國。
是達官顯貴節日宴請的首選,價格自然是不菲。
可她,從未得到過一塊。
“妹妹,怎麼了?”顧雲召見沈瑤光站在門口不動,關切的問。
“哥哥們先上車,我去給祖母和娘親買些糕點。”
老太妃待她那麼好,送了她那麼多昂貴的珠寶,她也想投桃報李,表達一點心意。
老人都喜歡鬆軟的糕點,娘親也喜歡。
“三哥陪你去。”
“不用了,我馬上就回。”
沈瑤光說著已經跑到了對麵,若是讓顧雲召跟來,怕是他會搶著付錢的。
沈瑤光買了兩份棗泥糕,還買了一些小點心,想著分給三位哥哥。
夥計幫她分包好,她接過來,剛一轉身,卻見沈從安,沈從興和沈念慈三人走了進來。
真是冤家路窄!
沈瑤光的好心情一下子被風吹散,她想要假裝沒看見,卻被沈念慈叫住。
“妹妹!”
才一晚上不見,這丫頭好像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沈念慈打量著她,一身錦衣華服,竟然是清一色的雲錦。一匹雲錦價值百金,她也隻有一身,還是當初跟父親哭鬧著才要來的。
平時都舍不得穿,隻有逢年過節出席宴會的時候才拿出來撐門麵。
再看她頭上戴著的金釵,做工精致,比珍寶齋做的還要好上百倍不止。
從前粗布麻衣沒覺得如何,今日這般打扮,卻襯得她嬌貴可人,氣質非凡。
沈念慈嫉妒的要命。
安陽王府竟然出手這麼大方嗎?對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填房帶來的女兒都這麼好?
沈瑤光不想搭理她,抬步欲走,卻被沈沈從興攔住去路。
“沒規矩的東西,沒聽見你姐姐跟你說話嗎?”
“二哥,別怪妹妹,畢竟她現如今去了安陽王府,身份不一樣了。看妹妹如今的穿戴,那金釵我都沒見過。”沈念慈一副委屈的模樣:“是我唐突了,如今該向妹妹行禮問安才是。”
說著,就要屈膝跪下,沈從安一把將她扶住。
“你是姐姐,天下哪有姐姐跪妹妹的道理,成何體統!”
轉頭對沈瑤光道:“還不快給你姐姐道歉!”
沈瑤光內心萬馬奔騰,她隻覺好笑:“我做什麼了,要向她道歉?”
“你目無尊長,合該請家法,如今隻是讓你道歉已經是格外開恩了。我決定,你就把頭上的金釵給你姐姐做賠禮。”
“嗬~”沈瑤光嗤笑一聲:“讓開!”
三位哥哥還在外麵等著,今日她不想多生事端。
沈從興愣怔了一瞬,隨即滿臉怒意的嗬斥:“沈瑤光,你在跟誰說話?”
“妹妹,你怎麼能這麼跟二哥說話呢,姐姐知道,你一定不是故意的,你隻是想引起二哥的注意,但你這方法實在大逆不道,快給二哥道歉。”
沈念慈一步跨到沈瑤光和沈從興中間,勸道。
“沈瑤光,趕緊道歉!”沈從安命令道。
“道歉?”沈瑤光哼了哼:“從你們進門開始就自說自話,對我發難,我憑什麼道歉。”
“就憑我是長兄,長兄如父,我的決定不可違逆。”
沈瑤光隻覺他是不是腦子壞了,曾今她怎麼就沒看清楚沈從安竟然這麼蠢。
“不好意思,我與父親已經斷親,與你們沈家再無瓜葛,你與我已經沒有關係,做不了我的主。”
說著就要往出走,被沈從興一把推了回來。
“沈瑤光,你鬧夠了沒有?”他厲聲喝斥:“真的是平時太驕縱你了,竟然如此任性。
母親隻是安陽王的填房,安陽王府豈會真心待你,不過是看在母親的麵子上做做表麵樣子罷了。
你能指望的隻有我們,現在是給你機會與我們親近,不要不識好歹。
趕緊把你頭上的金釵給你姐姐,另外,再給你姐姐做兩身雲錦的衣服送回來。”
“二弟說的沒錯。”沈從安點頭:“往後有什麼好東西,記得送回沈府,你要明白,我們是在教你長幼有序的道理,有什麼好的要禮讓兄姐。
安陽王府每個月給你多少例銀?不管多少吧,我決定,都交給我來保管,免得你亂花。”
沈瑤光差點笑出聲,人,竟然能無恥到這種地步,光天化日之下明搶。
店鋪裏的夥計眼觀鼻鼻觀心,大清早的就吃了個大瓜。
他瞪著眼睛滴溜溜的在幾人之間來回轉悠,滿臉的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