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沒有人性

沈瑤光驀的轉頭，看到他眼中得逞又嘲弄的笑意，又看了看那扇緊閉的鐵門。

腦海中，盡是各種懸掛的人皮，或者是肢體，又或者是更炸裂的東西，遍體生寒。

她再也忍不住，捂著嘴便逃了出去。

耳後，聽得顧淵低低的笑聲。

太沒人性了！

沈瑤光隻覺得三觀被震碎。

安陽王愛民如子，世子體恤將士，王府中人人皆有善心。難道，都是假的？

傳聞中顧淵是少年良將，雖治軍森嚴，性子孤傲冷淡，可卻是個極其良善之人，可背地裏，竟然這般，心狠手辣。

不，不是心狠手辣，簡直就是變態。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了多遠，她隻想要離開那個地獄一般恐怖的地方。

胸腔裏轟隆隆的，耳邊亦是嗡嗡的。

她捂著心口，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腦海裏，一直循環著顧淵那句：“我瞧著，都不如沈姑娘的這張皮相好看......”

她甩了甩腦袋，好半晌，才緩過神來。

今晚所見實在太炸裂，完全超出了她的承受範圍。

她需要好好消化一下，她要回去洗個熱水澡，好好的睡一覺。

抬腳，卻犯了難。

這......

是哪裏？

來時是顧淵那個變態拎著她飛來的，她都沒來得及看清楚腳下的環境和路線。

此時，周圍一片荒蕪，冬日裏草木凋零，一望無際的白雪覆蓋，更顯蕭瑟。

而此時的她也肯定，他們是出了王府的。

沒有任何的參照物，怎麼走才是回王府的路？

也不見有什麼鳥獸，她怎麼問路？

更要命的是，她今日跟娘進了王府，想著啾啾這十來年的往返奔波，以後也不用了，便讓啾啾去娘那裏休息了。

這會兒要是叫啾啾，不知道它能不能聽見。要是聽見了，勢必要驚動娘，那她怎麼解釋大晚上的跑出了王府？

第一天入府，半夜三更就跑出來，還是荒郊野外，大家會怎麼想，老太妃又會怎麼看？

她若說是顧淵帶她出來的，老太妃會不會信，即便是信了，又怎麼會偏袒她一個外人？

更何況，顧淵也未必會承認，到時候，她隻怕要被貼上不安分的標簽。

要是傳出去她的清譽可就毀了，連帶她娘都要受牽連。

沈瑤光磨了磨牙：“好你個顧淵，你故意整我，想讓我知難而退，做夢！”

天剛一見亮，玉隱便來稟報：“姑娘，世子爺在前廳等您去采買筆墨紙硯。”

沈瑤光迷迷糊糊的醒來，煩躁的將被子掀開，她想罵娘。

這個顧淵就是故意整她的，昨晚她在荒郊野地裏找了半天，才終於看到一些腳印，倒是巧了，那腳印直通王府後麵的角門。

她是翻了牆才回來的，這才睡了沒一會兒，顧淵又來折騰。

采買筆墨紙硯，用得著這麼早嗎？

偏偏，她沒有理由拒絕。

玉蟬端了銅盆進來，伺候她洗漱更衣。

顧淵安排的人做事倒是麻利，一炷香的時間，便將沈瑤光打扮妥當。

“長兄久等了！”

沈瑤光對著顧淵欠身一拜，心中暗暗翻了個白眼。

顧淵放下茶盞，睨了一眼沈瑤光，她今日穿著一襲淺黃色長裙，披了一件銀白色的鬥篷。

頭發上戴了一支蝶戀花的金釵，整個人看上去陽光明媚，襯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膚透亮細膩，仿若月下珍珠般閃閃發光。

顧淵的視線有一瞬間的失焦，好像要將她穿透。

直到門外傳來顧雲召的聲音，才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大哥，聽說你要帶妹妹去墨寶齋，我也去。”

話音未落，便見一道淺藍色的影子像個炮彈似的衝了進來。

在看到沈瑤光的一瞬，那炮彈戛然而止，笑嗬嗬的道：“妹妹！”

“三哥！”沈瑤光笑著打招呼，她很喜歡這個王府的小少爺，性子活潑，為人熱情心思單純。

“嘿嘿！”顧雲召略有些羞澀的撓了撓後腦勺，“我怕你不知道挑些什麼，便來陪你同去。”

“你是想趁機敲大哥竹杠還差不多。”

溫潤清明的聲音，帶著笑意由遠及近。

顧墨寒踏進了門檻，對著沈瑤光溫和一笑：“妹妹不介意多我一人吧？”

“怎會。”沈瑤光忙表示：“二哥能來，是我的榮幸。”

“若論筆墨紙硯，二哥是最懂行的。”顧雲召跳到顧墨寒的身邊，猛吹彩虹屁：“妹妹，我跟你說，二哥可是閱遍天下墨寶，大名鼎鼎的麒麟才子，你可真幸運，上學第一天，就有二哥幫你挑筆墨。”

“順帶也給你挑一套好不好？”顧墨寒敲了下顧雲召的腦袋，臉上盡是無奈的寵溺。

沈瑤光不禁掩唇偷笑，這才是兄弟手足，這種氛圍在沈家是從沒有過的。

顧淵看著三人說說笑笑，莫名的有些煩躁。

“走吧！”

起身，率先走了出去。

他依舊是穿著緋色錦袍，腳踩玄色靴履，腰間玉帶有意無意的勾勒出他健碩的腰身，如鬆柏般挺拔堅毅，又仿若一泊循規蹈矩流動的湖水，蘊藏著一股神秘的力量。

“妹妹，看什麼呢，快走呀。”顧雲召拉起走神的沈瑤光：“大哥有的是銀子，你可別不好意思，今日定要多買一些。”

沈瑤光扯了扯唇角，勉強露出一個笑容。

我哪裏是不好意思，我是膽顫心驚好嗎？

這男人親自帶她去采買，誰知道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腦海裏又想起昨晚的一幕，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妹妹冷了嗎？”顧雲召瞧了眼她的衣衫，正好已經到了府門口，將人扶上馬車：“你這鬥篷單薄了些，咱們圖安冬日漫長，眼下還不是最冷的時候，回頭我去獵兩隻白狐來給你做件大氅。”

“多謝三哥！”沈瑤光端正坐好：“我不冷的，而且我聽說狐狸有靈性，還是不要捕殺了吧。”

“想不到妹妹還有一顆慈善仁心。”顧墨寒隨後進了馬車，坐在了沈瑤光的右側，與顧雲召一左一右，將沈瑤光護在中間。

馬車緩緩前行，沈瑤光狐疑的挑了下眉。

顧墨寒微微一笑：“妹妹莫要擔心，大哥他喜歡騎馬。”

“我不......”

沈瑤光下意識的想要反駁，話到嘴邊又覺得不妥，便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