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來這位買糕點的就是被安陽王府接走的沈家小姐,一直以來,不是都說沈老爺對發妻癡心不悔,把他們的幼女放在心尖上疼寵,今日所見,似乎不是那麼回事啊!
這沈家的兄弟兩個對妹妹差別對待,還能這般理所當然的提出這麼多厚顏無恥的要求,他們的腦子真的沒問題嗎?
“我再說一遍,我與你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他們,就是有著血緣的陌生人,不,是仇人!
他們於她,有著生死仇怨。
“沈瑤光,你別給臉不要臉。”沈從興怒斥:“兄長和姐姐的話你居然都敢不聽,今日我便教訓教訓你。”
他上前就拔掉了沈瑤光頭上的蝶戀花金釵,隨手插到了沈念慈的頭上,再一轉身,揚手朝著沈瑤光的臉打下去。
沈瑤光還未來得及躲閃,就見一道影子兜頭罩住了自己,同時聽到一聲慘叫。
“什麼人,竟敢管老子的閑事。”
“妹妹,你沒事吧?”顧雲召關切的看著沈瑤光,一手還捏著沈從興的手腕。
沈從興疼的呲牙咧嘴,身子下彎成一個十分怪異的姿勢,仿佛被擰的麻繩。
沈瑤光搖搖頭:“我沒事!”
顧雲召卻看到了她散落的一縷頭發,還有那不見了的金釵。
女孩子的裝扮被毀壞,這可是極大的羞辱。
幸虧還沒及笄,如若不然她的名譽還要不要?以後還怎麼嫁人?
顧雲召氣的磨了磨牙,抬腳就將沈從興踹飛出去。
他自幼習武,這一腳又用了全力。
沈從興的身體撞在了牆壁上又彈射回來,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二哥!”
沈念慈花容失色,一個箭步奔過去,將人扶起來。
沈從興麵色扭曲,他感覺到肺腑撕裂一般的疼痛,顫抖著手指著顧雲召:“你竟敢打我?我可是知府家的二少爺。”
“小爺打的就是你,你能怎麼的?”顧雲召囂張的舉了舉拳頭:“什麼玩意兒,欺軟怕硬的東西,遇到強者就隻會狐假虎威報名頭,有種你倒是打回來呀!”
“呸!真給男人丟臉!”
他在外麵等了好半天也不見沈瑤光回來,就過來看看,沒想到竟然撞見沈家三兄妹欺負沈瑤光的場麵。
他這暴脾氣,哪裏還能控製得了。
“沈瑤光,你現在可是安陽王府的姑娘,別人欺負你,你要硬氣一些,打得他滿地找牙,明白嗎?”
沈瑤光瞧著他像隻炸毛的公雞護著她的樣子,又好笑又感動。
上前一步,扯了扯他的袖口:“三哥,我知道了,下次一定狠狠揍他們。”
這一聲三哥,頓時把沈家兄妹叫的愣住了。
沈念慈眉頭微皺,這王府的三公子竟然這般維護沈瑤光,不行。
“妹妹,你縱然跟隨母親離府,可你到底是咱們的手足,你怎麼能看著二哥被打而無動於衷?
難道權勢富貴,真的能叫人忘了自己姓甚名誰嗎?”
說著掩麵哭泣,傷心的不能自已。
眼角偷偷打量著顧雲召,沈瑤光就是貪慕虛榮,不顧手足的人,這樣的品性,顧雲召一定會討厭她。
原本還要對顧雲召破口大罵的沈從興,一下子就拐了彎,惡狠狠的瞪著沈瑤光:“沈瑤光,沈家養你十幾年,你隻離開了一天,便忘了本,你就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從今以後,我們再也沒有你這樣的妹妹,他日受了委屈,也不要回來找我們哭訴。”
沈瑤光神色淡然,她聽著沈念慈和沈從興的故意抹黑,看著他們暴跳如雷的樣子,隻覺得好笑。
委屈?
還有哪裏會比沈府更委屈?
她的目光,掃過兄妹三人,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是我再沒有你們這樣的哥哥和姐姐。請你們離我遠一點,不要再來惡心我。”
她挽住顧雲召的手臂:“正式介紹一下,這是我三哥,安陽王府的三公子。”
顧雲召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女孩子如此親昵的挽住,頓時臉一紅。
笑得嘴巴都咧到耳根子了,第一次有了他也能成為別人的依靠的感覺,還是這麼一個漂亮可愛的妹妹,這大大的激起了他的保護欲。
胸膛一挺,擺出了一副舍我其誰的姿態。
“妹妹就隻記得三哥嗎?”
溫潤如清笛的聲音自門口傳來,眾人循聲望去。
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那一身緋紅背光而來,氣宇軒昂,清冷矜貴。
緊隨他身後半步的,是一身煙青色的顧墨寒。
沈瑤光沒想到他們二人也找過來了,急忙叫人:“大哥!二哥!”
顧墨寒含笑點了下頭,風度翩翩。
顧淵眸光微動,瞟過沈瑤光挽著顧雲召的手,麵色一沉,似蒙上一層薄霧。
沈瑤光隻覺得從他一進門,屋裏的溫度都降了幾分,涼颼颼的。
也不知為何,下意識的就鬆開了挽著顧雲召的手,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等待著訓話一般,站的十分乖巧。
手臂上突然空了,顧雲召悻悻的抽了抽鼻子,倒也沒多想。
指著沈家兄妹告狀:“大哥,二哥,他們欺負妹妹!”
“世子爺!”頤廷坊的夥計是個有眼色的,忙恭敬的上前行禮。
顧淵淡淡的抬了下手,夥計小跑著退到了櫃台後麵,不敢多看一眼。
這就是那位傳說中的安陽王世子,長澤將軍顧淵!
沈念慈看的愣了神,她從小就聽著顧淵的大名,是許多閨閣小姐心中的英雄,隻是此人鮮少露麵,又聽聞不近人情,性子寡淡。才不敢打他的主意,可也不妨礙女孩們做夢。
她與那些小姐妹聚在一起的時候,大家總會提到這個男人,一個個的,都臉紅心跳。
今日一見,果然非凡人之姿。
別說是嫁給他,便是做個外室都是福氣。
“世子爺萬福!”沈念慈行了個萬福禮,“小妹生性頑劣,引起兄長和三公子的誤會,作為姐姐,念慈在這替妹妹道歉。”
她刻意放緩語速,聽起來溫溫柔柔。眉眼低垂,眼角的餘光偷偷的看向顧淵,又馬上斂去,完全就是一副小女兒嬌羞的模樣。
下一秒,玄色雲紋靴履出現在視線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