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青姝處在黑暗中,摸索著往前走。
習武之人,視力比旁人要好。
蕭煜沉清楚的看到少女笨拙的摸到桌子邊緣,呼了口氣,繼續往前走,卻沒注意到前麵擺著的凳子。
“啊”的一聲往前栽去。
沈青姝以為要摔個狗吃屎,沒想到,一條胳膊正好伸過來攔住了她。
隔著衣料,沈青姝摸到了上麵堅實有力的肌肉。
硬的跟鐵似的。
天太黑,沈青姝並不知道,倆人離的很近。
她一轉身,就能碰到蕭煜沉的胸口。
她隻聞到一股極淡的水沉香,還混合著一點男人特有的陽剛味。
“多謝。”沈青姝急忙鬆開手,弱弱開口,“煜哥哥,還是點個小燈吧,我,我看不見路。”
蕭煜沉下頜繃的很緊。
視線透過黑暗鎖在她身上。
片刻。
蕭煜沉啟口,聲音略微有些沙啞:“站好,別動。”
他走到遠處,點了一盞小燈。
微弱的光驅散了黑暗。
蕭煜沉站在燈旁,身材挺拔,高大,燭光勾勒著他的輪廓,將他僨張的肌肉寸寸描摹。
明暗之間,這張冷峻逼人的臉顯出幾分與白日截然不同的神秘危險,如同神祗。
沈青姝瞥見一眼,便覺得心驚肉跳。
“多謝。”
沈青姝第一時間爬上床,放下了厚重的窗幔。
隔絕的光源,也隔絕了那道虛實不定的目光。
她坐在床上,撫了撫胸口。
跟一個不熟悉的人共處一室,還真是別扭。
幸好現在是暮春,床幔還未換成薄的,否則,她估計一晚上都睡不著了。
“你先睡,我去淨房。”
蕭煜沉交代了一句,快步離開。
很快,耳房傳來“嘩啦”的水聲。
應當是蕭煜沉在洗漱。
沈青姝沒脫衣服,就這麼合衣躺在床上,蓋上了被子。
可還是有些緊張。
她隻能默默寬慰自己,都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還怕什麼?
再說,人家又不喜歡你,難道還對你做什麼不成?
沈青姝這般想著,果然放鬆了下來,眼皮越來越重。
若非蕭煜沉已經有了心愛之人,便是真跟了他,她也是願意的。
反正女人最後都要嫁人,隻要不是裴家,不是裴少衡,誰都可以。
經曆了慘不忍賭的上輩子。
沈青姝對男人的容忍度很高。
隻要三觀正常,不變態,哪怕多娶幾房小妾,養個外室,她都沒意見。
倒是像蕭煜沉這般,深情專一,為心愛之人守身如玉倒是不多見。
不知不覺間,沈青姝進入了夢鄉。
蕭煜沉回來時,便見滿室柔光。
靜謐又溫馨。
蕭煜沉看了眼床帳,解了外衫,躺在暖塌上。
這暖塌果然太小。
他兩條腿伸直,小腿和腳直接懸空了。
蕭煜沉屈膝側躺,剛閉上眼,一股淡淡的幽香便竄入鼻間。這香氣不同於尋常女主的脂粉香,也不是他聞過的任何一種香料。
而是一種皂角混著著某種草藥的氣味,清淡又帶著略微的澀。
一如她本人。
蕭煜沉煩躁的閉上眼,沈青姝後頸那一抹白卻不停的在他眼前晃。
身子頓時僵住,自己竟然又......
那姑娘瘦瘦小小的,跟妹妹差不多大。
自己怎麼會有這種禽獸想法?
蕭煜沉並不重欲,再加上常年征戰,生死一線,哪有空想這個。
他真不知今晚是怎麼了?
蕭煜沉索性起身,走到燈前,灌了杯冷茶,餘光瞥見沈青姝妝奩上的針線筐,忽而想起小姑娘被嚇到時,那緊張古怪的神色。
鬼使神差的把書找了出來。
上麵竟沒寫書名。
蕭煜沉更好奇,修長的手指輕輕掀開第一頁......
......
夜深人靜。
外麵突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哭喊:“將軍,小公子病了,您快去看看吧。”
風臨出來,見一個丫鬟正對著護院叱罵:“不長眼的東西,都給我滾開,我要見將軍。小公子若有個三長兩短,你們擔待的起嗎?”
走到近前才發現是落雪院的秋葵。
他趕忙問:“秋葵姑娘,這是做什麼?”
秋葵見著風臨,一改先前的張狂,頓時哭了起來:“小公子腹痛不止,現在情況很不好,快讓將軍拿府中的令牌去請太醫。”
不等風臨傳話,蕭煜沉已經走了出來。
他把令牌丟給風臨,神色冷峻:“騎快馬入宮,請張院使。”
“是。”
風臨接過令牌匆匆而去。
蕭煜沉一邊問情況,一邊大步往外走。
“小公子睡覺前還好好的,睡著之後不知怎麼突然就吐了,奴婢和姨娘都以為還是跟以前一樣,是吃多了。
便按以前郎中給的方子,熬了消積止吐的藥給他喝。
沒想到這藥不僅沒用,反而讓小公子臉色慘白,腹脹如鼓,姨娘實在沒辦法,才讓奴婢來求將軍......”
嘴裏這麼說著,餘光卻朝主臥看了一眼。
那神色頗有幾分得意。
雪姨娘說的對,隻要牽扯到小公子,將軍就不會坐視不理。
明日便是沈青姝的回門宴。
便讓她等著吧。
沈青姝早就被吵醒了,她聽著外麵的談話,讓采薇把醫藥包拿來。
“小姐,您不會要過去吧?”采薇見沈青姝檢查完針具,又拿出幾味藥研磨,趕忙勸道,“小姐,你不懂,這都是後宅女人的手段。
那孩子真病假病還不一定呢。
您這麼巴巴的跑過去,說不定壞了雪姨娘的好事兒呢。”
沈青姝手上一頓。
想到蕭麟的情況......
這孩子很能吃,晚上在鬆鶴堂也是左手雞腿,右手鴨腿,吃的比成年人都多。老夫人、宋氏喜歡的不行,輪番往他碗裏夾菜。
這孩子疳積不是一日兩日了。
上次她便察覺不對,針灸後,又開了化積的方子。
可見雪姨娘沒叫吃,否則,不至於半夜腹痛。
沈青姝想了想,繼續磨藥。
“不管是真是假,咱們都得預備著。若真能救治那孩子,蕭煜沉便又欠我一個人情。”
待磨好了藥,府中更熱鬧了。
采薇讓人打聽了一下。
竟是府中又請了郎中,現下已經去了落雪院。
沈青姝麵色凝重:“看來是真病了。”
將軍府離皇宮有段距離,從通稟到接禦醫回來,中間少數也得半個時辰。那邊怕是等不及了。
沈青姝收拾好東西,背起醫藥包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