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青姝收拾完,回到清風院,小廚房已經搭好了。
采薇擺了一桌子香噴噴的飯菜,招呼沈青姝:“小姐,你可算回來了,趕緊吃吧,快涼了。”
看著這色香味俱全的飯菜,沈青姝食指大動。
邊吃邊問:“小廚房做的?”
“不是,是蕭將軍讓人從白鶴樓帶的,說少夫人幫忙辛苦了,這是犒勞您的。”
沈青姝筷子頓了頓:“那他吃了嗎?”
“下人說,將軍的飯菜在書房用了。”
“哦。”沈青姝沒再問,采薇開始想入非非,“蕭將軍那麼冷漠一個人,沒想到對人還挺體貼的。
雪姨娘這些年怕是過在蜜罐裏呢,怪不得把將軍護的跟眼珠子似的,生怕被人搶了。”
沈青姝沒搭腔。
這不管她的事,她在意的是回門宴。
前世沈知韻回門那一日,蕭麟生病,蕭煜忙前忙後照顧他,蘇若雪故意挑釁,挨了沈知韻一巴掌。
蕭煜沉把沈知韻趕出了門。
差點休了她。
這輩子。她不會讓同樣的事再發生。
她不僅要帶蕭煜沉回娘家,更要狐假虎威,討回她這些年在沈家受的恥辱。
從第一天,她就在埋一根引線。
她等著蕭煜沉發現真相,引爆這顆炸彈。
......
落雪院。
蘇若雪帶著孩子回來,看到原先給蕭煜沉安置的書房已經空了。
隻覺心也被剜走了一塊。
以前,蕭煜沉來這裏雖然也不怎麼打理她,更不會對她做什麼,可畢竟能時時看到他,還能給他送一碗參湯,說兩句話。
他一走,整個院落似乎都沒了溫度。
她咬牙切齒道:“是誰讓搬的?”
“應當是少夫人。”秋葵心知這也是沒法子的事,畢竟人家是將軍府明媒正娶的妻子,同房是早晚的事。
以後說不定他們還得習慣在少夫人手底下討生活。
好在沈青姝瞧著溫溫和和,不是個善妒潑辣的。
便勸道:“以後咱們見了她,還是得對她客氣一些......”
蘇若雪猛地掃落一桌子茶盞瓷器,尖叫道:“蕭煜沉是我的,誰都不能搶走。”她雙目發紅,腮旁的肌肉都在抖。
“我不會讓她得逞!不會!”
入夜。
風臨進了書房,把打探到的事,一五一十告訴蕭煜沉。
“我滴個爺,這沈家簡直......簡直爛到的根上。聽沈家的仆從說,少夫人是沈老爺的妾室所生,七歲上沒了娘,一直小心謹慎在主母手底下討生活。
她那個嫡姐動輒欺辱打罵她,仆婢也都見風使舵,明裏暗裏的磋磨她。
出嫁前別說好衣裳,就是一頓飽飯都沒有。”
風臨一個大男人聽了都覺得心酸,“那沈家主母挑挑揀揀準備把她嫁到窮得叮當響的裴家。沒想到,那沈知韻不知抽什麼風,搶了少夫人的婚事,沈家沒辦法這才拿少夫人過來替嫁。”
風臨越說越氣,“不過,幸好嫁進來的是少夫人,若是她那個嫡姐,估計將軍府都被她掀翻了。”
“少夫人過的可太苦了......”
蕭煜沉終於明白沈青姝的乖巧懂事,謹慎自卑是從何而來了。
握書的手緊了緊,眼底晦暗一片。
好一個沈家!
風臨退下後,蕭煜沉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他看天色不早,放了書,往主臥去。
剛走到門口,就見翠竹從裏麵出來,瞧見蕭煜沉主動行了一禮:“將軍,夫人讓我過來送東西,順便給您傳個話。”
蕭煜沉沒動。
翠竹上前,手成喇叭狀,看似悄悄,實則聲音大的裏麵都能聽見:“夫人說,將軍得好好努力,讓她早日抱上孫子。
在她抱上孫子之前,您得日日宿在少夫人房裏。
不準再理落雪院那小妖精。”
說完,才站直,一臉正色:“這是夫人原話,一字不差。”說完,福了福身,走了。
蕭煜沉俊臉發黑。
頗有些尷尬。
站在外麵許久,平複好心情才進了房中。
他腳步不算輕,少女正專心看什麼東西,並未察覺。
蕭煜沉一眼就看到妝奩前那道纖瘦窈窕的身影......
月白色寢衣十分寬大,反而襯得少女腿腳纖細,脖頸修長。沈青姝雖然瘦,卻不低,烏發及腰,端坐桌前,瑩瑩燭火間,美的不可方物。
夜風吹起她單薄的衣裳,衣料貼緊那一瞬,胸前的起伏不算小。
隻是腰肢卻細如柳條。
這個角度,眼前的女子少了幾分不諳世事的清純,多了幾分引人犯罪的誘惑。她明明什麼都沒做,蕭煜沉的眸色卻越來越深。
太白的東西,總讓人忍不住想弄臟。
越是不食人間煙火,越想將她拉入凡塵。
“在看什麼?”
蕭煜沉低沉的嗓音驀然從身後響起。
沈青姝“啪”一下合上書,抱在懷裏,扭頭看著蕭煜沉,滿臉漲紅,“煜哥哥,你,你怎麼來了?”
少女一雙眼睛又大又黑,跟水洗過的葡萄似的。
裏麵帶著心虛和躲閃。
玉色的皮膚染上紅霞,粉唇輕輕咬著,時而投過來一瞥,蕭煜沉的心弦像羽毛輕輕掃過,顫動不已。
若非她眼底的懵懂,蕭煜沉都懷疑她在勾引她。
“娘應該已經跟你交代了。”
蕭煜沉移開視線,走到大床對麵的暖塌坐下,“和離是我提出來的,我不能讓你為難。”
沈青姝趁機把書冊放在針線筐裏,把沒繡完的帕子蓋在上麵。
心跳這才穩住。
這書裏麵全是少兒不宜的畫麵。
沈青姝確定外麵沒動靜了,才看的。
沒想到蕭煜沉壓根沒走,若是被他發現,她真要羞死了。
沈青姝站在妝奩前,沒離開:“我沒意見的,隻是......雪姨娘會不會生氣?”
“與她有什麼相幹?”
沈青姝歪頭。
蕭煜沉瞧著可不像一個愚孝聽話的兒子,宋氏的交代,他能這麼乖的遵從?
忽的,沈青姝腦中靈光一閃。
他跟蘇若雪鬧別扭了!
怪不得餐桌上蕭煜沉就沒給蘇若雪好臉色。
還突然把書房從落雪院搬了出來。
今夜又巴巴的跑到她這兒。
明白了。
她現在是蕭煜沉氣蘇若雪的工具人。
為了讓蘇若雪吃醋唄?
“我既答應和離前給你正妻的體麵,在府中護著你,便不會食言。”蕭煜沉拍了拍身下的暖塌,“以後,我晚上便睡在這兒。”
沈青姝嘴上說著,“怎麼能讓將軍睡這麼窄的小床,還是我來睡吧。”
心裏卻道,反正也住不了兩日。
等倆人和好,大床還是她的。
“不用,行軍打仗什麼地方沒睡過。”蕭煜沉拒絕,沈青姝也沒跟他掙。從善如流的去鋪床。
彎腰時,墨發從肩頭滑至胸前,後頸露出一片雪白。
晃得人眼花。
蕭煜沉背過身,控製自己不往她身上瞧。
“好啦~”沈青姝鋪好床,後退了兩步,撲的整整齊齊一絲不亂,她點了點頭,對自己的傑作很滿意。
蕭煜沉大步從她身旁走過,也沒看她,坐在塌上,抬手便熄了燈。
沈青姝兩眼一黑,呆住了。
這掌風......
嗯,是有真功夫的。
隻是,她怎麼回去啊?
她離床還有兩米,中間還有個小圓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