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了爐子,這破倉庫才算是真正有了點人氣兒。
這一宿,是祖孫三代睡得最踏實的一宿。
不用擔心半夜被凍醒,也不用擔心有人破門而入。
爐火整夜未熄,江衛國半夜起來添了一次煤,順便給丫丫掖了掖被角。
第二天一大早。
李秀蓮精神抖擻地去上班了。
經過昨天那一遭,她走路的步子都沉穩了不少,腰杆挺得直直的。
江衛國也沒閑著。
他把丫丫安頓好,給了她幾塊積木玩——那是他昨晚閑著沒事,用廢木料削出來的。
然後,他再次出了門。
今天是大年初二,按照習俗是回娘家的日子。
但這對於江家來說,是個沒意義的日子。
江衛國要去的地方,是信托商店。
他兜裏揣著昨天從二麻子那兒“黑吃黑”弄來的一疊票據,其中有一張讓他頗為在意的——自行車票。
在這個年代,自行車那就是後世的寶馬奔馳。
有了這玩意兒,不僅出行方便,更是身份和實力的象征。
更重要的是,李秀蓮以後上下班,還有接送丫丫,沒個車不行。
信托商店裏人不少,大多是來看熱鬧的。
櫃台裏擺著的那些舊手表、舊相機,被擦得鋥亮。
江衛國直奔賣自行車的角落。
那裏停著幾輛半新不舊的車子,有永久,有飛鴿。
“同誌,這輛二八大杠怎麼賣?”
江衛國指著一輛漆麵還算完好,隻是鏈條有點鏽的永久牌自行車。
售貨員是個戴眼鏡的老頭,正捧著茶缸子看報紙。
“一百六,外加一張自行車票。”
老頭眼皮都沒抬。
這價格,在這個人均工資隻有二三十塊的年代,簡直就是天價。
但江衛國連價都沒還。
“開了票,我要了。”
他直接把錢和票拍在櫃台上。
老頭這才驚訝地抬起頭,推了推眼鏡,上下打量了一番江衛國。
這老同誌,看著穿得破破爛爛,出手倒是闊綽。
“得嘞,您稍等。”
交錢,開票,打鋼印。
江衛國推著那輛沉甸甸的二八大杠走出了信托商店。
雖然是二手的,但這鋼火,這分量,騎上去穩如泰山。
他跨上車,腳下一蹬,風馳電掣。
這種久違的速度感,讓他心情大好。
回倉庫的路上,必須經過紅星四合院的大門口。
江衛國沒打算繞路。
他就是要從這幫禽獸的眼皮子底下過。
此時,四合院門口正聚著一群人曬太陽,聊著東家長西家短。
三大爺閻老摳正蹲在地上,跟二大爺劉海中吹噓自己怎麼算計過日子的。
“我跟你們說,這年頭就得算計,不算計吃不窮穿不窮......”
話沒說完,一陣清脆的鈴聲響起。
“叮鈴鈴——”
眾人下意識地抬頭。
隻見江衛國騎著一輛烏黑鋥亮的二八大杠,昂首挺胸地從胡同口衝了過來。
車把上還掛著兩兜子東西,看形狀,像是罐頭和麥乳精。
“臥槽!那是......那是老江?”
閻老摳驚得直接從地上蹦了起來,眼鏡差點掉在地上。
“他哪來的自行車?”
二大爺劉海中也是一臉見了鬼的表情,手裏的茶缸子都在抖。
“這車......看著有八成新啊!得一百多塊吧?”
“還要票呢!這一張票在黑市上都炒到天價了!”
江衛國目不斜視,仿佛沒看見這群昔日的老鄰居。
他腳下用力,車輪卷起一陣雪沫子,直接從眾人麵前呼嘯而過。
隻留給他們一個瀟灑的背影,還有那一串清脆悅耳的鈴聲。
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每一個等著看他笑話的人臉上。
四合院裏炸了鍋。
正縮在屋裏啃窩窩頭的江建軍,聽見外麵的動靜,趴在窗戶縫上往外看。
當他看清那是他親爹騎著自行車過去的時候,手裏的窩窩頭“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
“憑什麼......憑什麼!”
江建軍眼珠子通紅,指甲扣進了窗框裏。
“那本該是我的錢!那本該是我的車!”
“江衛國!你寧願買車都不給我花一分錢!”
旁邊的江紅梅更是哭出了聲:“哥,我想喝麥乳精......我想坐自行車......”
“閉嘴!”
江建軍猛地回頭,麵目猙獰。
“哭什麼哭!早晚有一天,我要把那老東西的東西全搶過來!”
雖然嘴上發狠,但他心裏清楚。
現在的江衛國,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任他拿捏的老爹了。
那是一頭成了精的老虎。
而此時的江衛國,已經騎車回到了倉庫區。
他把車停在門口,拍了拍車座。
這隻是個開始。
接下來,他要利用空間裏的資源,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徹底把日子過飛起來。
至於那些紅眼病?
那就讓他們把眼珠子瞪瞎好了。
江衛國拎著東西進屋,正好丫丫醒了。
“丫丫,看爺爺給你帶什麼好東西回來了?”
他從兜裏掏出一罐麥乳精,還有一瓶黃桃罐頭。
在這個年代,這就是哄孩子的神器。
丫丫眼睛瞬間亮了,撲進江衛國懷裏。
“爺爺最好啦!”
江衛國抱著孫女,聽著爐火劈啪作響,心裏盤算著。
也是時候,給這破倉庫通上電了。
沒電,晚上太黑,也不方便看書學習。
既然要培養丫丫,那就得從娃娃抓起。
他江衛國的孫女,以後是要考大學,當科學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