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衛國在空間裏幹得滿頭大汗。
他手裏攥著那把從廠裏“借”出來的老虎鉗,正對準那幾塊厚實的鋼板進行切割。
前世幾十年的鉗工手藝,早就成了他身體裏的本能。
雖然現在的身體才四十歲,但那股子巧勁兒一點沒丟。
他把鋼板切成長條,邊緣磨得平整,再用粗鐵絲絞在一起。
這不是簡單的加固,這是他在給那扇破木門做一套內嵌的“骨架”。
在這人吃人的荒灘上,門板要是太薄,半夜被人一腳踹開,屋裏的兒媳和孫女就是待宰的羔羊。
江衛國把加固好的鋼板架子從空間裏挪了出來。
他借著微弱的月光,把這玩意兒死死地釘在門背後。
原本搖搖欲墜的木門,現在就算是用攻城木來撞,也得先把這幾塊特種鋼板撞折了。
弄完大門,他又盯上了那幾個漏風的窗戶。
他把碎玻璃全起出來,換上了空間裏翻出來的細密鐵絲網,外麵再糊上幾層厚厚的油氈紙。
這樣既擋風,又能防著有人往裏扔迷煙或者火種。
做完這一切,江衛國看著這間被他改造成鐵桶般的倉庫,心裏總算踏實了點。
他走到灶台邊,發現李秀蓮還沒回來。
這年頭,軋鋼廠的下班鈴聲雖然準,但新入職的學徒工總得留下來打掃衛生,或者被老師傅拽著訓話。
江衛國不急,他從空間裏又拎出一桶靈泉水,倒進了一直溫著的陶罐裏。
他發現丫丫最近的胃口越來越大,那是身體在瘋狂吸收靈泉水的能量。
“爺爺,我餓。”
丫丫揉著眼睛從草鋪上爬起來,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裏,神采越來越足。
原本焦黃的頭發,現在竟然有了點黑亮的質感。
江衛國笑著把她抱起來,放在膝蓋上,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嗬護一件絕世珍寶。
“餓了就吃,爺爺給你煮了白菜油渣疙瘩湯。”
他在碗裏特意多放了幾塊油渣。
那種濃鬱的脂粉香味,在狹小的屋子裏打著轉。
丫丫吃得滿嘴流油,小臉蛋紅撲撲的,別提多招人疼了。
就在這時,大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江衛國耳朵尖,他聽出那腳步聲雖然亂,但步子輕,是李秀蓮回來了。
他起身拉開門。
李秀蓮一頭汗水地衝進屋,臉凍得通紅,但眼睛裏卻閃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光芒。
“爸!我回來了!”
她顧不得擦汗,先把懷裏揣著的一個油紙包掏了出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這是廠裏今天發的......發給新工人的慰問品,兩塊槽子糕,我沒舍得吃。”
江衛國看了一眼那兩塊在外麵貴得嚇人的點心,心裏歎了口氣。
這兒媳婦,心眼子實得讓人心疼。
“你自己吃,丫丫這兒有肉湯。”
江衛國把碗推到她麵前。
“廠裏今天沒人為難你吧?”
李秀蓮端起碗,大口喝了一口熱湯,這才覺得魂兒回了位。
“沒,帶我的師傅姓王,是個老實人。他聽說我是您的接班人,對我挺客氣的。”
她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多了一絲後怕。
“就是下班的時候,我在廠門口看見......看見建軍了。”
江衛國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幹什麼了?”
“他蹲在廁所旁邊的陰影裏,跟幾個流裏流氣的人說話。”
李秀蓮打了個冷顫。
“那幾個人我見過,是城西‘獨眼龍’的手下,專門幹那種攔路搶劫、吃絕戶的臟活。”
“我走得快,沒敢多看,但我聽見建軍提到了您的名字,還說......還說這倉庫裏有大寶貝。”
江衛國冷笑一聲,手中的火鉗在灶坑裏狠狠一捅。
火星子四濺。
“大寶貝?我看他是想把老子的命當成大寶貝賣了。”
他太了解江建軍了。
那個逆子在廠裏丟了名聲,又被嚇破了膽,現在肯定是不敢明著來了。
找黑市的混混來劫掠,到時候往亂世裏一推,說是遭了賊,他江建軍還能落個清白。
“爸,要不......咱們報官吧?”
李秀蓮嚇得手裏的勺子都在抖。
“報官?”
江衛國站起身,魁梧的身軀在牆上投下一道巨大的陰影。
“這荒郊野外的,等官家來了,賊早就跑了。”
“既然他想玩陰的,那老子就讓他知道,這倉庫到底是誰的墳場。”
他轉過頭,看著嚇壞了的李秀蓮,語氣緩和了些。
“秀蓮,今晚你帶著丫丫去後屋睡。不管外麵有什麼動靜,都別出來。”
“把門從裏麵反鎖死,我沒喊你,天塌下來也別開門。”
李秀蓮看著公公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知道勸不住,隻能咬牙點頭。
夜,漸漸深了。
西郊的廢倉庫區陷入了一片死寂。
風停了,雪後的月光照在空地上,慘白慘白的。
江衛國沒上炕。
他穿著那件厚實的舊軍大衣,手裏拎著那根加了料的木棍,靜靜地坐在門後的陰影裏。
木棍的頂端,被他釘上了一圈細密的鋼釘。
這玩意兒在黑夜裏,就是收割人命的狼牙棒。
他在等。
等那些不知死活的惡鬼上門。
空間裏的靈泉水讓他現在的感官敏銳得驚人。
大約到了子時。
倉庫後牆的雪地上,傳來了細微的、像是老鼠爬行般的摩擦聲。
江衛國閉上眼,在腦海裏勾勒出對方的位置。
一共三個人。
兩個翻牆,一個在門口放風。
“嘎吱——”
倉庫的後窗戶傳來一聲輕響。
那是有人在用鐵絲撥弄窗戶上的油氈紙。
江衛國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故意把後窗的一角留了個缺口,就是為了請君入甕。
一個瘦小的黑影順著窗戶鑽了進來。
落地很輕,顯然是個老手。
“龍哥,這屋裏暖和,看來真有不少好貨。”
黑影壓低聲音,對著窗外招呼。
緊接著,第二個壯碩的身影也翻了進來。
兩人借著微弱的月光,摸索著朝炕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們靠近的一瞬間。
原本漆黑的屋子裏,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火光。
那是江衛國劃燃了火柴。
火光映照下,江衛國正坐在那張斷了腿的木凳上,手裏的木棍橫在膝蓋。
他那張冷硬如鐵的臉,在火光中顯得猙獰而恐怖。
“兩位,大半夜的不睡覺,來我這兒找什麼寶貝呢?”
江衛國聲音沙啞,在這死寂的夜裏,聽起來像是地獄裏的審判。
“操!老東西沒睡!”
那個叫“龍哥”的壯漢反應極快,從腰間拔出一把明晃晃的尖刀。
“既然醒了,那就把錢交出來,老子留你個全屍!”
江衛國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順手把火柴扔進旁邊的柴堆裏。
火苗瞬間躥起。
“想要錢?去地府問閻王爺要吧!”
話音未落,江衛國整個人像是一頭出籠的猛虎,猛地從凳子上彈起。
那根帶釘的木棍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
“嘭!”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木棍重重地砸在瘦小黑影的肩膀上。
鋼釘入肉,直接把那人的鎖骨砸成了碎片。
“啊——!”
慘叫聲還沒傳出倉庫,江衛國已經欺身而上,一腳踹在壯漢的小腹上。
這一腳,帶著靈泉水加持的千斤巨力。
壯漢整個人像是被火車撞了一樣,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牆角的廢料堆裏。
木料坍塌,塵土飛揚。
江衛國拄著棍子,一步步走向那個還在地上抽搐的壯漢。
“江建軍給你們許了多少錢?”
他用棍子頂住壯漢的喉嚨,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說,或者死。”
壯漢被那一腳踹得五臟六腑都快移了位,嘴裏不停地往外冒血沫子。
“他......他說......你身上有三百塊......還說......還說你兒媳婦是個俏貨......”
江衛國的眼底,瞬間燃起了一股滔天的怒火。
那是他重活一世,最不能觸碰的逆鱗。
“俏貨?”
江衛國怒極反笑。
他手中的木棍猛地舉起,對著壯漢的膝蓋骨,狠狠地砸了下去。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這寒夜裏顯得格外刺耳。
“回去告訴江建軍。”
江衛國居高臨下,聲音冷得像冰。
“讓他洗幹淨脖子等著。”
“這筆賬,老子會一分不少地,找他算清楚。”
他拎起這兩個半死不活的混混,像是丟垃圾一樣,直接從大門扔了出去。
門外那個放風的,早就嚇得尿了褲子,見狀連滾帶爬地跑進了黑夜。
江衛國站在門口,看著雪地上蜿蜒的血跡。
他知道,今晚過後,城西的黑市會知道這裏有個惹不起的狠人。
而江建軍那個逆子,也該明白,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他轉過身,輕輕敲了敲後屋的門。
“秀蓮,沒事了,睡吧。”
屋裏傳來了李秀蓮壓抑的哭聲,還有丫丫迷迷糊糊的囈語。
江衛國靠在門框上,看著天邊漸漸泛起的魚肚白。
這一世,他不僅要活得硬氣。
他還要讓所有敢動他家人的畜生,全都死無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