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厲聲反駁,
“本宮乃公主。就算父皇有旨,本宮也是君,謝墨淵是臣。哪有臣子辱君的道理?!”
“更何況,你隻不過區區一個丫鬟,憑什麼對本宮頤指氣使?!”
謝府的眾人嬉笑起來。
憐兒慢條斯理摸著丹蔻,緩緩道來:
“殿下還不知道吧?憐兒現在也算謝府半個主人了。大人以許諾迎我為貴妾。”
“在殿下嫁過來之前,替大人管理後宅。”
我心裏恨意連連。
我大雍建朝百年,從未有過公主嫁駙馬,駙馬先迎貴妾的先例。
憐兒得意一笑,招呼來幾個婆子箍住我的肩。
說著便把我朝那石子路上按。
一時間,石子嵌入腳心,刺骨痛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我的尖叫聲劃破謝府的寂靜長夜。
每走一步都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走完之時,我跌落在地,血順著石板路侵入謝府花園中。
顯得那花都妖豔詭異了許多。
憐兒一臉得意,俯身朝我低語,
“殿下,您也不想一想,若是沒有大人的容許,我又怎敢?”
“您說您,突然變這麼聰明為何?糊裏糊塗嫁到謝家不好嗎?省得受這些苦楚!”
我看著憐兒施施然離開的背影,
恨不得用眼神將她的脊梁骨戳死。
夜半時分,謝墨淵端著上好的金瘡藥踏入我的房中。
不由分說便把我的腳抬了起來,眼神裏有幾分心疼,
“憐兒隻是頑劣了些,還望公主海涵。”
“好好養傷,五日後我迎娶貴妾,還望公主賞臉出席。”
我下意識想要抬手狠狠給謝墨淵一個巴掌,
他卻眼疾手快捏住我的手腕,
“別鬧了。公主難道對自己的處境真的一無所知嗎?如此,已是公主的最好的結局!”
“難道公主還指望那定北侯幼子迎娶您?實話告訴您,他被定北侯打得下不來床甚至禁足,連自由都沒了!”
“從此以後,我便是公主的天!”
我和謝墨淵四目相對。
他眼裏全是坦蕩蕩。
哪怕是上一世,他也從未敢把這事完全挑明。
我死死咬著嘴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迎娶憐兒的日子便是我的轉機。
我一把奪過謝墨淵手中的金瘡藥仔細塗抹起來。
他眼神中有了笑意,
手正不安分想要放在往我身上遊弋。
卻聽到憐兒身旁的丫鬟匆匆來報她的身子不爽利。
這樣的招數,上一世屢見不鮮。
謝墨淵無奈失笑,朝我欲言又止,可腳步早已邁了出去。
我忍著惡心擺了擺手。
他如釋重負快步離開。
這五日裏,我做小伏低。
憐兒用盡招數不斷挑釁我。
將我如仆人般使喚,一晚羹湯讓我從炙熱抬到完全涼透。
手上起了無數個膿皰,一碰便疼痛難忍。
甚至讓我在她和謝墨淵歡愉之時送去淨身的水,
我也心裏沒任何波瀾。
比起上一世在後宅最後幾年受的折磨,這算不了什麼。
五日後迎娶貴妾宴如約開席。
坐在簾幕後麵,聽著眾人恭維聲,憐兒飄飄然起來,
竟開了口,
“今日喜慶,不若公主為我添添彩頭,聽聞公主善舞,不如今日便舞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