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若不是重活一世。
我怕也要被謝墨淵這信誓旦旦的模樣所誆騙。
名節?
上一世他不就是用這名節害得我抬不起頭,悲憤而死麼?
如今我主動和他劃清界限,他倒反而不願意起來。
我懶得將思緒放在謝墨淵身上,馬不停蹄進宮取消婚約。
可剛到宮門,我便看到謝墨淵笑顏如花出來。
見到我,他如同往常般溫潤,甚至帶著一絲嗔怪,
“韶華,我知你你是被奸人所害。但也無需衝動。”
“那定北侯幼子不是什麼好人物,你可要離他遠一些。”
“我知是我最近公務繁忙忽略了你,才讓你心生怨意,今日我休沐陪你寶月樓看頭麵可好?”
他這幅模樣,我便知父皇依舊維係了婚約。
心裏一陣苦澀泛起。
一個宮女生的女兒,能用來拉攏冉冉升起的相星對皇帝來說絕不是虧本的買賣。
父皇終究選擇棄了我。
兩世積累的怨恨讓我此刻脫口而出,
“謝大人,您為何非糾纏本宮不放?您明明心悅憐兒,非要犧牲本宮做兩位的墊腳石麼?”
謝墨淵下意識心虛別過頭去。
可隨即又帶著淡淡笑意,
“原來韶華誤會在這,隻不過憐兒平日出身寒微,我照顧多些,韶華貴為公主,何苦和她置氣!”
我冷笑連連,指著轎中的憐兒道:
“你連入宮請旨這事都要帶著她來,僅是照顧?本宮還未見過丫鬟坐轎中,謝大人府上規矩可真是鬆懈!”
謝墨淵瞬時臉沉了下來。
憐兒臉青一陣白一陣,眼中有了盈盈淚光,立刻朝我爬來匍匐跪下,
“憐兒對大人絕無非分之想,若公主不喜,憐兒這就請離開謝府!”
謝墨淵對我再無了好臉色,厲聲嗬斥,
“公主連這點容忍的雅量都沒有?你這般若嫁入定北侯府,早被人吃了骨頭都不剩!”
他將聖旨高高舉過頭頂,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謝某早有所料,便向聖上請旨,即日起,您便住於謝府,學一學如何做婦人!”
我不可置信看著謝墨淵。
上一世,我名聲盡毀,謝墨淵便借著此向新帝討來聖旨,
讓憐兒有借口嗟磨我。
堂堂公主,每日吃糠咽菜,甚至還得為姨娘勞作到深夜,直不起腰來。
連我的兒都因為我言行無狀,
無法親自撫養,在學堂上受人詆毀。
如今難道重來一世,所有孽障還有輪回,甚至還提前?!
我嘴中血肉被咬破。
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對!新帝!
見我默不作聲,謝墨淵臉上掛不住,竟當著來來往往宮人的麵直接牽住憐兒的手上了轎子。
他對憐兒鞍前馬後那模樣,
不知是我上一世多長時間的夢魘。
一些路過的宮女太監也投來不屑眼神,
“四公主真是命好!如此放蕩謝大人還不離不棄!聽說她和定北侯那混不吝的幼子在侯府...”
“什麼命好!沒看到謝大人心中摯愛麼,隻不過是需要好拿捏的公主嫁過去做幌子罷了,苦日子還在後頭呢!”
“那姑娘吃穿用度哪裏有丫鬟的樣子!”
我心裏泛起一陣酸澀。
連宮人都一針見血看出謝墨淵的本質。
而上一世我成親前卻一直相信謝墨淵的鬼話,隻是可憐她。
我定了定心神朝宮中走去。
宵禁之前,我總算和那位達成一致。
心裏大石頭落了一半。
全身被冷汗浸濕失魂落魄按照父皇要求到謝府門口時,
卻看到滿頭琳琅,衣著華貴的憐兒被簇擁在謝府門口朝我皮笑肉不笑,
“殿下,回來晚了。按謝府家規,當赤腳走石子路以示懲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