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憋著氣睡覺的後果就是第二天起來臉會腫成豬頭。
黎漾人都上班進了攝影棚,還在反複懊惱自己昨晚沒發揮好。
最後罵周堯北的那句王八蛋吼破了音,情緒也太激動。
簡直像隻被踩到了尾巴的貓。
毫無威懾力還自漏破綻,輸了始終垮著張麵癱臉的周堯北一大截。
她喪眉耷眼的布完景,正調試相機和光線,身後的門就被砰地撞開。
光聽動靜就知道來人是誰,黎漾頭也沒回,伸出隻手道。
“謝了啊,跑腿費攢一個月的,回頭一起發你。”
一杯掛了層霜汽的冰咖啡很快被塞進她手心,還體貼插正了吸管。
臉蛋圓溜溜的女孩一笑,兩頰鼓起來更像隻小籠包。
“別這麼客氣唄漾漾姐,收了你的跑腿費,我以後還怎麼好意思蹭你午飯啊?”
看見自己可愛的小助理,黎漾心情才稍稍好了一點,勾唇露出今天的第一抹笑。
沈珍妮是個沒畢業還在實習期的大學生,靠走常規流程,投簡曆麵試來到黎漾手下。
她對黎漾身份背景不了解,理所應當以為上司也是個靠業績吃了這頓沒下頓的牛馬攝影師,每次捎咖啡都選公司樓下最便宜的那家。
等今天客戶最後調試造型的空隙,沈珍妮舉起手機,對著一張照片做了個high five的手勢。
這是小姑娘每天上班前的固定打氣環節。
黎漾早習以為常,隻用餘光瞟過去一眼,隨口問。
“你家哥哥終於不留雞毛撣子頭,染回黑發了啊。”
“沒有,那個死渣男塌房腳踏三隻船,我昨晚熬夜罵了他半宿。”沈珍妮義憤填膺。
聽到這兒黎漾也沒當回事。
畢竟從沈珍妮入職工作室上班到今天,還沒領到工資,偶像已經換了好幾茬,辦公室裏揭下來又新換上的男明星海報快把黎漾搞出了臉盲症。
其改朝換屆速度之快,也就隻有周堯北的秘書崗能略較一二。
所以黎漾連眼皮都沒抬,繼續有一搭沒一搭的扯閑篇:“咱們珍妮又換新老公了?這次是哪個團的啊?”
沈珍妮搖搖頭,表情很認真:“我算大徹大悟了,娛樂圈太亂,沒什麼好人,所以調轉了一下方向,決定改追商界大佬。”
“哦,明白了。”黎漾邊指導客戶擺造型,邊點點頭調侃她:“意思是轉角就遇到愛了?”
“也可以這麼理解吧。”
沈珍妮捧著手機嘿嘿笑了兩聲。
“企業家和男團隊員比,簡直高級了好幾個檔次,我新粉的這位是正經八百的滬城老錢,不光年輕能力強,還帥得讓人流鼻血,從頭到腳都優質的金光閃閃。”
黎漾按照她形容琢磨了一遍,眉頭緊鎖:“我怎麼不知道咱滬城還有這號人物?”
“就他啊,漾漾姐你看。”
沈珍妮痛快把手機遞出去,擺到黎漾眼前。
“我這人很大方不吃獨食的,你要也愛上了,咱倆可以一起追,老公各論各得叫。”
看到照片裏,那個正襟危坐,身後是摩天大樓落地窗景的男人,黎漾瞬間感覺像被雷劈了。
她手指頭沒收住力,快門連著閃了幾十下,拍出一摞子廢片不說,還把他們尊敬的客戶——
一隻三歲金毛嚇得在紅絲絨布景上尿了一大泡。
沈珍妮以為上司是被她男神這張偉大的臉迷住,還美滋滋邀功:“怎麼樣,我眼光好吧?”
“爛透了。”
黎漾一字一句的回。
對上眼神,沈珍妮瞬間打了個冷顫:“漾漾姐,你的表情好可怕啊,像要吃人…”
黎漾用力戳戳她手機屏上表情桀驁的周堯北,光明正大威脅:“你要敢把他照片貼到工位上,我就扣你工資,一張八百。”
沈珍妮被恐嚇到,縮起脖子把手機背到身後。
那張陰魂不散的臉從眼前消失,黎漾才覺得空氣清新了點,狠狠嘬了口咖啡。
聽到口袋裏的手機震動,她拿起來一看是趙姨打來的,立馬接起。
“囡囡啊,我買到隻特別好的土雞,燉了湯給你送去單位好不好?”
趙姨雖然是周堯北從他家帶出來的彩禮阿姨,但因為人親切做菜又一絕,所以一直跟黎漾相處的很不錯。
“做雞湯啊…太麻煩您了吧。”
黎漾表麵客氣,暗地裏已經想好土雞湯送來以後該點什麼小菜配著吃。
“有什麼,我不就是做這個的。”趙姨笑了笑,聽到黎漾那邊有調相機鏡頭的聲響,立刻懊悔道:“哎呀囡囡,我打擾到你工作了吧。”
“沒有,今天的客戶特別好拍,超級上鏡。”
黎漾跟關係好的人總沒正形,說著說著話就起了玩鬧的心。
“是哦?”趙姨被蒙在鼓裏,還替她開心。
“大帥哥嘛,趙姨你懂的,肯定怎麼樣都養眼啊。”
黎漾邊說邊抬頭,看著剛被重新帶上來換了件燕尾服,梳理得油光水滑,正吐著舌頭衝她樂的大金毛,一本正經描述。
“英國大男孩,血統又純又正。”
“還有胸肌,總盯著我看,眼神火熱得不行,剛才還差點給我撲倒…”
“…咳咳,那個囡囡啊,我就先去做飯了啊,燉湯要很長時間呢。”
聽筒那邊突然傳來道類似瓷杯磕在桌麵的聲音,緊接著趙姨就急匆匆打斷,飛快掛了電話。
黎漾還在舉著手機納悶,一條新消息緊隨其後彈出來。
【丁蘭芝:你父親想見你,今晚過來吃飯。】
這行字像一瓢兜頭澆過來的冰水,頃刻間便令黎漾整個人萎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