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呼吸被盡數篡奪。
周堯北身上那股混了苦艾的木調香克製又張揚,鋪天蓋地包裹下來,沁進空氣。
黎漾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被他烙上印記。
愣怔盯著眼前男人那雙無意識半斂,瞳色幽深的雙眸,她恍惚的大腦裏隻剩下一個念頭。
周堯北的嘴巴原來不像他罵人時一樣硬邦邦,冷冰冰。
反而溫熱柔軟,在此刻也會和她一樣越來越滾燙。
屬於黎漾的空間被反複壓榨,周堯北不斷欺身探近,她的脊背已經緊緊貼合在後方牆壁上。
身前身後是極端的一熱一冷,夾擊得黎漾被激起一陣陣戰栗。
直到周堯北像忍無可忍似得,蹙著眉抬起眼睫,挪開唇偏過臉。
黎漾才感覺自己又重新活了過來。
“看夠沒?”
男人的聲音不怒自威,夾雜了點不易察覺的沙啞。
話落幾秒,順著周堯北緊盯的方向,黎漾看到寧燦女朋友滿臉尷尬的從牆角走出來,像條逃命小魚似得,無比靈活的從他們麵前溜了過去。
被外人目睹的羞惱令黎漾怒氣瞬間膨脹幾倍,抬手就要甩巴掌。
可惜周堯北實在太了解她的脾氣路數,提前預判,穩穩捏住她手腕。
“你感覺怎麼樣?”
“待會進去,我們就照這樣親?”
他邊問邊玩味一彎狹長眼眸,笑得像個混世魔頭。
黎漾咬牙,毫不猶豫抬起腳,對準他那雙嶄新的手工定製皮鞋,狠狠跺了下去。
下一秒,果然如願收獲周堯北吃痛的悶哼聲。
趁一直鉗在她後頸的手鬆了力道,黎漾立馬掙脫,推開身前男人,怒氣衝衝折返,一把推開了眾人聚餐房間的門。
周堯北似乎猜到她想幹什麼,一瘸一拐的追上來,又想拽她手臂。
黎漾冷著臉躲開,走到桌邊主位才擠出點笑。
“抱歉傾姿姐,我身體不太舒服,就先回家了,祝你生日快樂。”
葉傾姿剛怔怔一點頭,黎漾已經轉身離開,連旁人開口挽留的機會都沒給。
她本以為周堯北會做個交代。
沒想到他進來後隻去位子上拿了黎漾遺落的手包,接著麵色鐵青的跟了過去,全程一言未發。
目睹整個經過,餐桌前的氣氛倒沒怎麼僵。
因為在場人除了葉傾姿和新來的寧燦女朋友,類似情境都少說見過十次八次,早就習慣了。
周堯北和黎漾這一對,好的時候跟拍文藝愛情片似得,壞的時候說翻臉就翻臉。
別說冷臉離席,什麼摔杯子,丟碟子,甚至直接掀桌也是有過的事。
可再見麵,無論上次鬧得多難看,倆人依然成雙入對,又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簡直神奇的像被施了魔法。
**
回了星河灣的婚房,黎漾依然餘火未消。
看著鏡子裏自己紅腫未退的唇瓣,她咬牙擰開水龍頭,用力搓洗。
還嫌不夠,又抓起牙刷進行更深層次清潔,反反複複用了快小半管牙膏才收手,忿忿要往衣帽間去。
察覺到那道影子又晃悠著跟上來,她終於忍無可忍,唰地轉身。
“你是背後靈嗎?總跟著我幹什麼?!”
“因為我也住在這裏啊,周太太。”
周堯北繼續解著身上襯衫紐扣,連頭也沒抬。
他刻意拖了長音,像在耐著性子回答幼稚園小朋友的白癡問題。
黎漾明白這狗男人是又要耍臭無賴那一套,沒再繼續跟他吵,扭頭進了衣帽間。
等到周堯北也要邁進來的前一秒,她精準控時,果斷抬手解了後背的固定扣。
奢侈品就是樣樣細節都做得到位。
稍微用點力,拉鏈便順滑無比的落到頭。
周堯北一抬眼,正目睹黎漾的腰身從縫隙中顯露,大片肌膚在燈光下白得像雪。
凝滯的視線被捉了個正著,他遊刃有餘的表情終於消失不見,轉身就走。
黎漾解氣的甩上房門。
覺得整條裙子都被浸了周堯北的味道,她脫下來直接丟進垃圾桶。
等黎漾換好了睡衣再出來,外麵已經不見周堯北的身影。
浴室的燈亮著,裏麵傳來浴缸接水的回響聲。
狗男人為衝業績在公司連吃帶住熬了好幾天,回來就知道泡澡,還挺懂得保養自己。
黎漾對著空氣翻了個白眼,轉身進了臥室。
人在做壞事的時候最有耐心。
她繞著地板轉了幾圈。
先把床頭那本周堯北睡前要看的書大結局撕掉,又把書簽抽出來往後挪幾十頁。
之後想了想又去廚房,翻箱倒櫃找了罐特濃咖啡豆,手搖磨到最細,全倒進周堯北每晚健身後要用的運動水杯裏,擰緊蓋子搖晃均勻。
做完這些,黎漾才覺得胸口那塊淤堵消散了一丁點。
她摸黑墊著腳尖,折返時正要經過浴室,眼前緊閉的門突然毫無預兆,唰啦地被拉開,差點跟從裏麵出來的周堯北撞了個滿懷。
但受到的驚嚇僅僅持續半秒,黎漾視線就逐漸下移。
周堯北這身材,大概就是時下女孩子間最受歡迎的薄肌。
線條走向淩厲不猙獰,顯現在被水汽蒸得泛粉的皮膚上,再搭配寬肩窄腰,簡直強勁磁鐵似得吸人眼球。
“你不是見過世麵麼?怎麼還盯著看啊?”
周堯北不冷不熱丟過來一句,原本要係浴袍帶子的手莫名其妙放下去,任由衣襟大喇喇敞開。
黎漾心虛別過臉,反駁脫口而出:“因為我百思不得其解!同樣都是腹肌你那六塊怎麼就能長得那麼醜!”
結果周堯北半點沒動氣,反而挑起眉梢笑出聲。
“數得挺快,回頭給你頒個獎狀,寫進步之星好不好?”
意識到自己暴露了,黎漾吃癟。
眼見周堯北邁著雙長腿繞過她,又要把她氣到肝顫後,優雅從容的全身而退。
黎漾決定換個戰略方針。
她回過身,端起認真的架勢開口:“周堯北,我們談談。”
發現喊全名的效果不錯,原本步調散漫的男人隨即頓住。
黎漾立刻乘勝追擊,特地把他白月光搬出來當突破口。
“像今晚這樣的事,以後不要再發生了,葉傾姿如果知道你在她麵前那些溫柔禁欲都是裝的,八成得被嚇到...”
“你不說她怎麼知道?”
周堯北沉聲打斷,嗓音裏聽不出情緒。
黎漾哽了一下,很快想起個有力人證:“寧燦女朋友也看到了啊,萬一人家回去以後...”
“寧燦找女人隻挑乖的,十任加起來也沒你一個膽子肥。”
周堯北保持背對向她的姿勢,語調裏開始含著不陰不陽的笑。
話頭都被堵死,黎漾終於前功盡棄,一股腦吼出來:“耍流氓還理直氣壯!你臉皮是摻了水泥嗎?!怎麼不扒下來去砌城牆!”
聽出她氣到聲音都在抖,周堯北像發現什麼端倪,突然回身眯起眸子,緊盯黎漾拷問。
“你怎麼這麼耿耿於懷?”
“該不會是、初吻吧?”
被精準說中。
黎漾整個人一僵,幹巴巴眨了下眼睛以後猛地拔高嗓門:“你少造謠!!”
聽到她鏗鏘堅定的回答,周堯北嘴角一扯,眼底那點探究飛快被刻薄取代。
“也對,你多情深義重啊,肯定早就找機會把那玩意獻給...”
“說得你自己多值錢一樣。”
黎漾攥緊手指打斷,要多尖酸有多尖酸。
“葉傾姿要是願意給你一點機會,你早把自己扒光撲上去了。”
聞言周堯北頂了頂腮,又露出那種能把人氣死不償命的冷笑。
他噙著唇角凝視黎漾雙眸,壓著聲線緩緩吐出兩句見血封喉的反問。
“黎晏開難道就給你機會了?”
“至少葉傾姿沒躲我躲到國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