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他們的反應。
我站在台上,淚水模糊了視線,正想開口。
卻見父母的臉色一變,猛地將手中的確診單砸了過來。
“李暘!你自己好好看看!”
媽媽的聲音尖利又憤怒,胸口劇烈起伏,
“這上麵明明寫著雙腎正常!”
“你就是不想捐腎,竟然還編造患癌的謊話,你簡直太自私了!”
“我和你爸爸真是白養你了,對你太失望了!”
爸爸也攥緊拳頭,眼中滿是滔天怒火:
“小小年紀不學好,心思全用在耍花樣、說慌話上!”
“為了不捐腎,連自己得癌症這種話都敢編!”
我臉色一僵,正常?怎麼可能呢?
我慌忙彎下腰,顫抖著手撿起地上的確診單,定睛一看。
上麵赫然寫著“雙腎功能正常”。
黑字白紙,刺得我雙眼生疼。
我腦子一片空白,手指攥緊那張紙,聲音幾乎從喉嚨裏擠出來:
“這......這怎麼可能......”
“這不可能......”
我猛地抬起頭,看向宋熠和宋輝。
宋熠迅速避開我的視線,眼底飛快閃過一抹心虛。
宋輝則低著頭,雙手攥緊衣角,不敢再看我一眼。
那一瞬間,我明白了。
我猛地衝過去,一把抓住宋熠的胳膊,嘶吼著質問:
“是你們!是不是你們偷偷換了我的確診單!?”
“把我的檢查單拿出來!快拿出來!”
我又轉向宋輝,淚水模糊了視線,聲音帶著絕望的懇求:
“你們告訴爸爸媽媽,我是真的生病了!”
“我得了腎癌,我不能捐腎啊!”
“你們說啊!!”
宋熠和宋輝被我嚇得連連後退。
宋輝更是腿一軟,差點摔倒在地上,哭著搖頭:
“不是我們......小暘哥哥,我們沒有換你的單子......”
宋熠也強裝鎮定,帶著哭腔辯解:
“小暘,你別瘋了,我們怎麼會做這種事,你是不是太緊張看錯了......”
“夠了!李暘!”
爸爸猛地一聲怒吼,他快步上前,一把將我拽到一邊。
“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說白了,不就是自私不想捐腎嗎?”
“何必演這麼一出戲,丟盡我們全家的臉!”
我被他拽得一個趔趄,踉蹌著站穩,滿眼都是不可置信:
“我自私?”
“我隻是想活下去,這怎麼就成了自私?”
“難道在你們心裏,隻有他們的命是命,我的命......就活該被犧牲嗎?”
我環視著臉色難看的父母,積壓了多年的委屈,終於衝破了最後一道堤防:
“還是說......隻是因為你們偏心?偏心到可以眼睜睜看著我去死?!”
“我們偏心?!”
我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她捂著心口,一副痛心疾絕的樣子。
“李暘!你還有沒有良心?!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
“自從小熠和小輝來到這個家,我們哪次不是一視同仁?!”
“我們虧待過你一分一毫嗎?!”
“一視同仁?”
我笑了,眼淚卻流得更凶。
“好一個一視同仁!”
我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父母虛偽的臉龐,又看向瑟瑟發抖的宋家兄弟。
“是啊,你們的一視同仁,就是爸爸利用職權,把學習一塌糊塗的宋熠塞進最好的培優班。”
“而我考了年級第一,卻因為他要避嫌,被安排進最差的班級!”
我死死盯著媽媽,聲音裏滿是刺骨的寒意:
“你們的一視同仁,就是宋輝隻是得了一場小感冒,”
“你就托遍關係,找醫院最好的專家給他診治,住最好的病房;”
“而我急性闌尾炎疼得快要死了,”
“你卻以避嫌為借口,讓我在醫院走廊排隊等了兩天才等到病房!”
我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
“你們的一視同仁,就是每次家長會,爸爸給宋熠開,媽媽給宋輝開!”
“而我這個有爸媽的人,卻比孤兒還像孤兒......”
“爸、媽,這就是你們的一視同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