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場死寂。
謝淮安腳步一頓,隻覺得頭頂的水晶吊燈晃得他眼暈。
他不想理這出鬧劇,轉身想從側門靜靜離去。
“淮安哥哥,你這麼著急走幹什麼?”
沈確帶焦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幾步跑過來,直接攔在了謝淮安麵前,一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沈確尖叫道:“我的手串不見了!”
謝淮安被他這副興師問罪的架勢逗笑了,他抱起胳膊,冷冷地看著他:“你的手串不見了,你應該去找,而不是來找我。怎麼,你覺得它長了腿,跟著我跑了?”
周圍的賓客已經圍了上來,對著兩人指指點點。
沈確被他噎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他委屈道:“我不是這個意思......隻是,這條手串是佳柔父親留下的遺物,對她來說太重要了。我剛才一直和佳柔在一起,隻有你......隻有你從我們身邊經過。”
這話裏的暗示,就差直接指著謝淮安的鼻子罵他是賊了。
謝淮安嘴角的笑意冷了下來:“所以呢?”
“所以,為了證明你的清白,也為了讓我安心,”沈確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天大的決心,“能不能......讓我搜身一下?”
搜身?
這兩個字像兩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謝淮安臉上。
他謝淮安,從小到大,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搜我的身?”謝淮安的聲音不大,卻冷得像冰碴子。
就在這時,顧佳柔走了過來。
沈確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佳柔,我不是懷疑淮安,我隻是太著急了......那畢竟是你父親留給你的東西......”
顧佳柔皺著眉,臉色很不好看。
謝淮安的心底還殘存著最後一絲可笑的期望,他直直地看向她,聲音控製不住地發顫:“顧佳柔,你該不會也覺得,是我偷的吧?”
上輩子幾十年的夫妻,顧佳柔最清楚他是什麼樣的人。他會無理取鬧,會恃寵而驕,但絕不會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
但是顧佳柔對上他的目光後,卻猶豫了。
她腦子裏不受控製地閃過上輩子無數個夜晚,謝淮安纏著他,撒潑耍賴,就為了戴一次這條手串。
“老婆,這條手串真的很好看,讓我戴一次嘛!”
“你不是說愛我嗎?愛我連條手串都不願意給我?你要是不給我的話,我就不理你了!”
他當時噘著嘴不開心的樣子,此刻卻像一根刺,深深紮進了顧佳柔的心裏。
他那麼喜歡,那麼想要......會不會因為嫉妒,一時糊塗......
就是這一瞬間的遲疑,將謝淮安徹底打入了深淵。
他看著她審視的眼神,整顆心都像是被泡進了冰窖,從裏到外,涼了個透徹。
幾十年的感情,終究是錯付了。
謝淮安再也受不了這種羞辱,猛地推開麵前的沈確,轉身就要走。
“別走!”沈確尖叫一聲,竟然不管不顧地從後麵撲了上來,一把抓住了謝淮安,將手伸進了他的西裝口袋裏。
“我隻是想幫你證明清白!”
嘩啦一聲,口袋裏的東西被沈確盡數翻出,東西撒了一地。
手表,車鑰匙......
還有一條沉香木珠子手串!
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那條手串散發著黑漆漆的幽光,冰冷駭人。
時間仿佛靜止了。
謝淮安低頭看著地上的手串,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會......
“手串!真的是手串!”沈確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隨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捂著嘴,不斷驚叫。
顧佳柔也愣在了原地。
“不是我!”謝淮安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瘋了一樣地搖頭,衝著顧佳柔解釋,“顧佳柔,你相信我!我不知道它怎麼會在我的口袋裏!真的不是我偷的!”
顧佳柔看著他蒼白慌亂的臉,又看了看地上那條手串,最終,她艱難地吐出一句話。
“可是淮安......你以前,不是很喜歡這條手串嗎?”
轟——
謝淮安感覺自己整個世界都塌了。
她沒有直接定他的罪,可這句話,比任何指控都更加誅心。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炸開了鍋。
“原來真是他偷的啊!知人知麵不知心!”
“青梅竹馬做到這份上,也太難看了吧?得不到就要毀掉?”
“心疼沈確,太可憐了......”
謝淮安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連辯解的欲望都沒有了。他在一片指責聲中,像個遊魂一樣,踉踉蹌蹌地逃離了宴會廳。
當晚,校園網就爆了。
#昔日竹馬,今朝竊賊# 的詞條被頂上了熱搜第一。
照片、視頻、添油加醋的文字,將他釘在了恥辱柱上。之前那些為他鳴不平的帖子,一夜之間全都倒戈,轉而去心疼“善良無辜”的沈確。
【謝淮安也太惡毒了吧!嫉妒使人醜陋!】
【顧校花和沈確才是天生一對,謝淮安就是個惡毒男配!】
【偷東西可恥!滾出我們學校!】
謝淮安把自己關在宿舍,看著手機上一條條惡毒的咒罵,整個人都麻木了。
這期間,顧佳柔沒有為他說過一句話。
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有。
她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他被千夫所指,被萬人唾罵。
謝淮安忽然就想不明白了,上輩子那幾十年的恩愛,難道都是假的嗎?她對他,就真的沒有一絲一毫的真心?
渾渾噩噩地過了三天,就在謝淮安以為自己快要死掉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三個字:顧佳柔。
謝淮安盯著那個名字,像是看著什麼催命的符咒。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劃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是顧佳柔一貫的,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聲音。
“淮安,出來見個麵吧。”
“關於項鏈的事,我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