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張燙金的邀請函,像一張戰書,橫在謝淮安麵前。
上輩子,顧佳柔過生日,他忙前忙後,收禮物收到手軟,是作為主人的身份籌備這次生日宴。
如今,他竟成了需要被正式邀請的“客人”。
也好,他倒要看看,她所謂的“說清楚”,是要怎麼說清楚的!
顧佳柔的生日宴設在她家半山腰的別墅,燈火通明,豪車雲集,名流穿梭,熱鬧非凡。
謝淮安一踏進大門,就被眼前的景象刺得眼睛生疼。
顧佳柔穿著一身高定白色禮服,正站在人群中央,而她身邊,站著著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男人,沈確。
,剪裁利落的白西裝襯得他英俊非凡,他正牽著顧佳柔的手,笑得繾綣溫柔,接受著眾人的祝福。
謝淮安的目光,卻死死地釘在了沈確的手上。
那裏,戴著一條沉香木珠子手串。
謝淮安的瞳孔驟然縮緊,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凍住了。
那條手串,是顧佳柔過世的父親留給她的遺物!
上輩子,他曾纏著顧佳柔,撒嬌耍賴想戴一次,她都寶貝得不行,說那是父親的遺物,重要的很,不能隨便戴的。
哪怕是他和顧佳柔過了幾十年,都沒得到碰這條手串的權利。
如今,它就這麼堂而皇之地戴在沈確的手上。
他們,甚至還沒結婚,甚至隻是男女朋友關係。
謝淮安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疼得他指尖發麻。
就在這時,場內的音樂停了。
顧佳柔拿起話筒,清了清嗓子,全場的目光都彙聚到她身上。
“感謝大家來參加我的生日派對。今天,我想借這個機會,澄清一件事。”
她含情脈脈地看了一眼身邊的沈確,隨即目光轉向謝淮安,笑容卻不在,話語卻像淬了冰。
“最近學校裏有些不好的傳聞,說沈確介入了我和淮安的感情。在這裏我要鄭重聲明,這件事是造謠是假的!我跟淮安從小一起長大,是比親人還親的......鐵哥們兒。”
“我一直把他當哥哥,當兄弟,我們之間從來沒有過男女之情。希望大家不要再誤會,不要再造謠沈確,不要傷害到我最愛的人。”
說完,她把話筒遞向謝淮安的方向,笑得坦蕩又無辜:“淮安,你說說,我們是不是最好的兄弟?”
一瞬間,上百道目光齊刷刷地射向謝淮安,帶著審視,帶著好奇,帶著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他成了這場獨角戲裏,最可笑的那個配角。
謝淮安看著台上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他明明知道,這個時期的自己愛她愛到骨子裏,卻偏要用這種方式,逼他親口承認自己的一廂情願是個笑話。
心臟鈍痛得不像話,喉嚨更是像被一隻大手死死攥住。
他深吸一口氣,指甲掐進肉裏,用疼痛換來片刻的清醒。
他接過旁邊人遞來的話筒,扯出一個僵硬的笑。
“對。”
一個字,從牙縫裏擠出來。
他迎上顧佳柔誌在必得的目光,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我和顧佳柔,隻是兄弟關係。從前是,現在是,以後,更是!”
話音落下,顧佳柔的心臟莫名地刺痛了一下,仿佛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在那一刻徹底碎掉了。
但她很快壓下那絲不舒服。
她想,上輩子給了他一世夫妻的恩愛,已經仁至義盡了。
這輩子,她要為自己活。
等畢業了,如果謝淮安還像上輩子一樣愛她,她不介意讓他當自己的情人。
委屈是委屈了點,但他那麼愛自己,肯定會接受的。
這麼一想,顧佳柔頓時心安理得,牽著沈確的手,笑得更加春風得意。
謝淮安再也待不下去了,他放下話筒,轉身就想從側門落荒而逃。
剛走了沒兩步,身後突然傳來沈確一聲淒厲的尖叫。
“啊!我的手串!我的手串不見了!”
他聲音抖得厲害:“佳柔,你父親留給你的那條手串......不見了!”
接著又喊了一句:“宴會廳的門都關好,誰也別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