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淮安捏著手機,差點笑出聲。
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說得好像她才是那個受了天大委屈,卻選擇寬宏大量的聖人。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平靜:“顧佳柔,我沒有偷手串。”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顧佳柔輕快的,甚至帶著點寵溺的笑聲:“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這件事是我沒處理好,鬧得太大了,讓你受委了。”
她根本沒信。
她隻是在用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施舍著她的“大度”。
“淮安,在我心裏,你永遠是......”
“顧佳柔,”謝淮安冷冷地打斷她,“我再說最後一遍,我沒有偷。”
“行行行,你沒偷,”顧佳柔敷衍地應著,迅速轉移了話題,語氣又變得輕快起來,“不說這個了!我可沒忘,我們說好畢業前要做的十件事!清單你還留著吧?我等下來接你!”
說完,不給謝淮安任何拒絕的機會,電話“啪”地一聲被掛斷了。
手機從謝淮安無力的手中滑落,掉在被子上。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該是什麼表情。
心臟像是被一隻手攥住,反複揉搓,又酸又疼。
她把他釘在賊的恥辱柱上,轉頭卻又拿著他們曾經最珍視的回憶當誘餌。
顧佳柔總是這樣,一刀捅進你心裏,再給你一顆糖。
那顆糖,上輩子他吃了,這輩子,他隻覺得惡心。
下午,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停在了宿舍樓下。
謝淮安站在窗邊,看著那輛車,終究還是走了下去。
不是還抱有幻想,他隻是想親眼看著這份愛,到底能被踐踏到何種地步。
他拉開車副座的門,準備坐進去。
駕駛座的顧佳柔卻皺了皺眉:“淮安你能坐後麵嗎?沈確喜歡做副駕駛的位置。”
謝淮安的目光越過她,落在了副駕駛座上。
沈確正衝他溫柔地笑著,那笑容,像極了男主人。
謝淮安的心,在那一瞬間,徹底冷了下去。
他曾經的專屬座位,如今已經換了人。
“淮安哥哥,你不會介意我跟來吧?”沈確柔柔弱弱地開口,眼神裏滿是“真誠”,“我不是非要當電燈泡,實在是學校裏傳得太難聽了。要是有人看見你和佳柔單獨相處,隻怕又要做文章,對你的名聲不好。”
顧佳柔也跟著勸道:“是啊淮安,沈確也是為了你好。你也知道,我現在不是單身,得避嫌。”
她歎了口氣,似乎覺得有些愧疚,隨即又湊近了些,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你放心,等畢業了,我給你一個驚喜,保證你會喜歡的!”
驚喜?
謝淮安看著他那張寫滿“我為你考慮得多周到”的臉,忽然就懂了。
上輩子他聽過不少富家小姐在外麵養男寵的故事。
原來她許諾的驚喜,是要他謝淮安,去做她見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謝淮安麵無表情地坐進後座,輕輕關上了車門。
“走吧。”
所謂的完成十件事,變成了一場盛大的三人行。
或者說,是他們兩人的甜蜜約會,和他一個多餘的觀眾。
去遊樂園,清單上寫著“一起坐一次摩天輪,在最高點接吻”。
於是,顧佳柔帶著沈確坐了上去,謝淮安一個人站在下麵,仰著頭,看著那個沈確的廂體升到最高點,脖子都酸了。
他記得,上輩子他就是在這個摩天輪上,第一次主動親了顧佳柔的側臉。
去海邊,清單上寫著“為你放一場盛大的煙花”。
於是,顧佳柔買了一大堆煙花,一朵一朵點燃,為沈確照亮了一整片夜空。
而謝淮安,就站在離他們十幾米遠的地方,海風吹得她眼睛發澀,煙花炸開的聲音,震得他耳朵嗡嗡作響。
他成了他們專屬的攝影師,用手機記錄下他們每一個擁抱、親吻的瞬間。
顧佳柔還笑著對他說:“淮安,多拍幾張,你技術好!”
是啊,技術好。
上輩子他們所有的合照,幾乎都是他找好角度,設置好延時,再飛奔到她身邊拍下的。
做完第九件事,天已經徹底黑了。
謝淮安全程像個沒有感情的木偶,看著顧佳柔和沈確將他曾經最珍貴的記憶,一一複刻,然後打上屬於他們的烙印。
顧佳柔開著車,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語氣溫柔:“淮安,今天累了吧?最後一件事是最重要的,我們明天再來完成,好嗎?”
謝淮安還沒開口。
副駕駛的沈確卻忽然轉過頭,一臉天真地捂住了嘴。
“哎呀,佳柔,這最後一件事,我們陪著淮安哥哥好像不合適吧?”
他眨著那雙無辜的眼睛,慢悠悠地說道:“我記得淮安哥哥的清單上,最後一條寫的是......想和最愛的人,拍一組情侶寫真。”
沈確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淬了毒的鉤子,精準地拋向謝淮安。
“淮安哥哥,你最愛的人是誰呀?可千萬別告訴我是我們家佳柔哦,不然......我會吃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