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覃語攔腰抱住他,猛地將茶幾上的杯子摔在了尹希聲麵前。
巨大的聲響,與千萬片陶瓷片在尹希聲麵前的大理石板上綻開。
光裸的手背處,傳來一陣陣刺痛,細密的血珠從如玉般的皮膚上滲出。
許覃語視線落在那刺目的紅上,眉頭緊鎖,下意識地上前一步。
夏銘軒卻立刻拉住她,聲音嗚咽:“覃語姐,我現在就像是過街老鼠,出門不僅被人扔了爛菜葉,臭雞蛋,還有人衝我潑冷水的,想到往後都是這種日子,我還是死了算了!”
許覃語沉默了幾秒,看向尹希聲的眼神再次被厭煩和失望取代。
“做了這麼久的尹少,你還是這麼膚淺,隻看得見眼前利益,我說過小軒現在不能有汙點,你為什麼就是不聽?”
“我看我就是對你太好了,好到讓你腦子都生鏽了,才想不起誰才是許家真正的主人?來人把他丟出去,綁在樹底下,好好醒醒腦子。”
保鏢猶豫了一下:“許總,外麵電閃雷鳴,綁在樹底下有被雷擊的風險......,這場雨預測要下一整夜,恐怕......。
許覃語眼神冰冷,沒有一絲動搖:“有千萬級的醫療團隊守著怕什麼,電擊正好給他醒腦子了。”
很快,兩雙大手就禁錮住了尹希聲,粗暴地將他往門口拖去。
他記掛著被抵押出去的房子,拚命掙紮卻被更緊的鉗住,急忙開口。
“隻要你把承諾的錢給我,讓我贖回我爸媽留給我的房子,我會在網上幫你說話。”
“真是無可救藥。”許覃語出聲怒喝“事到如今你竟然還想著威脅人。”
“既然抵押房產也要害人,說明那棟房子對你根本不重要,不重要的東西,也沒必要贖回來了。”
“不!你不能這樣!”尹希聲崩潰地掙紮,“許覃語!這是我父母唯一留下來的遺產!”
她明明知道的!父母去世時,是她握著他的手承諾“希聲別難過,以後我和你一起守護好它。”
可現在,她不愛他了,連他父母最後的念想,也視而不見了。
尹希聲被粗暴地拖到樹下,冰冷的雨水席卷而下,刺骨的寒意帶走了殘存的暖意,身體不受控製的顫動起來。
粗糲的繩子死死捆綁住他,在皮膚上留下青紫色淤痕。
黑暗中的每一次天光乍破,伴隨著惶恐不安如潮水般將他纏繞包裹。
忽然閃電的光芒穿過樹冠,一股劇痛自頭頂席卷,疼得他連靈魂都在發抖。
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他最後看到的是,二樓主臥依舊亮著的燈光下,許覃語將杯子遞到夏銘軒唇邊,動作是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柔和體貼。
尹希聲是被疼醒的。
消毒水的氣味鑽進鼻腔,頭頂的白熾燈刺得他眼睛發酸,他下意識想抬手遮擋,卻拉扯到手上剛包紮好的傷口,疼得“嘶”了一聲。
護士正在換藥,看到他醒了,連忙道:“哎!別動,你身上燒傷嚴重,需要好好養養。”
尹希聲茫然地看著她嘴唇張合,卻隻能聽見零星一點細微的聲音,心中升起強烈的不安。
就見護士一拍腦門,將病曆本遞了過來。
全身大麵積燒傷,左手軟組織受損,耳膜破裂,內耳損傷,造成永久性聽力受損。
尹希聲死死盯著病曆本,隻覺當頭一棒,砸得他頭腦發蒙。
從事鑒寶行業本就難度極高,視觸嗅聽缺一不可,可現在他聾了,再也不能正常工作了,他引以為傲的事業,十幾年的努力全部都成了空。
他顫抖著雙唇,喉嚨卻繃緊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窩被塞進塊異物,許覃語低沉的聲音響起。
“希聲,你現在感覺身體怎麼樣?”
她站在病床旁,眼神溫柔地看著他,聲音關切。
”你不是知道?”尹希聲諷刺地扯了扯嘴角,“聾了,我以後再也鑒不了寶,十幾年的努力全白費了!”
他眼眶通紅,目光暗淡,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沒有白費。”許覃語瞳孔輕顫,脫口而出的回答:“隻要你想,我可以給你投資。”
頓了頓,她又繼續道:“就算以後還想回文物鑒定站,我也能把你送進去。”
尹希聲冷聲質問:“送進去吃白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