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世,我在一場精心編排的大戲裏,被輿論和親情綁架,簽了器官捐獻同意書。
然後,死在了蓄意製造的術後感染裏。
血被抽幹,價值被榨盡,像破爛一樣被扔掉。
而我的未婚妻林葭,拿著我的腎。
救了她和情夫的私生子,一家三口,和和美美。
再睜眼,我回到了被脅迫著簽署同意書的那天。
......
醫院的燈慘白的亮著。
林葭死死攥著我的手腕,那力道,像是要把我的骨頭捏碎。
“阿陌,小寶快不行了,醫生說你的腎源是唯一的機會!”
她聲音壓得低,那股子沉痛裝得倒像真的。
我母親在一旁的長椅上,哭天搶地,捶胸頓足。
“作孽啊!我那可憐的孫子啊!怎麼就攤上你這麼個鐵石心腸的姑父!”
“老天爺都給了這麼完美的配型,你就是不肯救他一命,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走廊裏來來往往的病人和家屬都停了腳,對著我指指戳戳。
心口那股恨意,燒得我五內俱焚。
我抬眼,看著林葭那張溫婉柔美的臉。
她遞過來一支筆,還有那份決定我命運的同意書。
“阿陌,簽吧,我們是一家人,救小寶就是救我們自己。”
我接過了筆。
母親的哭聲小了下去,嘴角藏著一絲得意的笑。
林葭也鬆了口氣,她以為我服軟了。
就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我沒在紙上落筆。
我抓住林葭伸回的手,拿筆尖,在她光潔的手背上,一筆一劃,刻下三個字。
查DNA。
血珠子爭先恐後地冒了出來。
林葭疼得倒抽一口涼氣,猛地甩開我的手,看我的眼神跟看瘋子似的。
“你發什麼瘋!”
我啪的一聲把筆扔在地上。
“HLA配型六個點位全部吻合的概率,在非直係親屬中,是十萬分之一。”
“林葭,你告訴我,這是什麼樣的天意?”
我聲音不大,但周圍的議論聲一下就沒了。
林葭的臉一下子就鐵青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她失態地低吼。
我沒理她,突然捂住胸口,身子晃了晃。
“我......我心口好疼,喘不上氣。”
我的目光越過她,看向聞聲趕來的腎內科陳主任。
“陳主任,我懷疑我出現了應激性心肌病的前兆,心肌酶譜可能已經異常。”
“這種情況下,供體生命體征不穩,你確定還要進行活體摘除手術嗎?你敢擔這個責任嗎?”
陳主任本來是來看熱鬧的,被我這幾個專業術語砸得一愣。
他看看我煞白的臉,又看看我冷颼颼的眼神,額頭冒了汗。
手術出事,他這個主刀醫生是第一責任人。
他推了推眼鏡,清了清嗓子。
“林小姐,病人的情緒確實不太穩定,這種情況不適合手術,還是先讓她回去調理一下吧。”
林葭的拳頭攥得死緊。
她需要我這顆健康的腎,一顆沒有被影響的、完好的腎。
她隻能忍。
“好,那就回家。”
她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蘇陌,我們回家好好調理。”
我心裏冷笑。
好啊,回家。
這一世,看看我們到底誰調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