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限製離城後,才知道陳哲告我敲詐勒索。
而我爸媽,是他的代理律師兼學術證明人。
他們要親手將我再次打入地獄。
庭審前,輿論已成刑場。
我爸用研究所官方賬號發長文:
《一個學者的錐心之痛:當天才兒子墮落為敲詐犯》。
字字泣血,塑造了一個被叛逆兒子反複傷害的悲情父親形象。
文末那句“作為學者,我們不能縱容對學術清譽的褻瀆”,獲得數萬轉發。
我媽在學術論壇發布案例分析:
《從頂刊作者到社會敗類:論學術不端者的心理畸變》。
文中,陳哲是迷途知返的典範,我則是自甘墮落的反麵教材。
她將我對真相的追尋,定性為罪犯為逃避責任對學術家庭的病態歸因。
水軍跟進,熱搜屠榜。
我校對稿子的背影、被撤銷學位的文件、甚至二十三歲發頂刊的論文首頁都被扒出,配以最惡毒的解讀。
手機湧入無數陌生號碼的辱罵。
每一句,都精準地切割著我早已破碎的神經。
而刀柄,握在我父母手裏。
最後一點關於親情的執念,消失殆盡。
開庭前,我申請了庭審全網直播。
既然他們想要我社會性死亡。
那我就把這場死亡,全程直播。
庭審日。
我走進法庭時,旁聽席瞬間寂靜。
上百道目光帶著嫌惡,釘在我身上。
幾乎同時,陳哲在我父母一左一右的陪同下入場。
我爸很自然地伸手,替他整理了下領帶,隨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那是他極其滿意時,才會做出的動作。
我媽從包裏拿出一個保溫杯,擰開,自然地遞給了陳哲。
“喝點,參茶,提神。”
我的嘴唇因緊張和缺水而幹裂,微微刺痛。
無人問津。
庭審開始。
我爸率先站起,不疾不徐地出示證據。
第一份,是我二十三歲那年被騙簽下的學術認責書。
他指尖輕點我稚嫩的簽名,痛心疾首:
“二十三歲。筆跡還帶著學生氣,可做出的事......”
適時停頓,留下無盡的失望與指控。
第二份,是他在我被撤銷學位後,我寫的那些求助信。
他抽出一封,朗讀了其中最絕望的一句:
“爸,媽,救救我,我被整個學術界拋棄了......”
然後,他放下信紙,沉重結論:
“這不是求救,是表演,是他在三年前就開始為今日翻案埋下的伏筆,可見其心機之深,預謀之久。”
第三份,是我被迫錄下的澄清視頻。
我爸指著屏幕裏,我麻木的臉:
“看他的眼神。沒有悔恨,隻有偏執的怨恨。這不是道歉,這是對學術道德和法律的二次挑釁。”
每一份證據出示,旁聽席便響起唾棄的嘖嘖聲。
直播彈幕瘋狂滾動:【學術敗類!】【社會渣滓!】
我坐在那裏,感覺自己正在被淩遲。
接著,我媽起身。
姿態優雅,卻字字誅心。
“審判長,基於我對被告二十六年的近距離觀察,以及其在被撤銷學位及出獄後的行為模式,我確認,他患有典型的反社會型人格障礙,伴隨嚴重的偏執妄想與表演型傾向。”
她甚至舉了一個例子:
“他十二歲時,曾因嫉妒撕毀堂兄的競賽論文。當時我們隻當孩童頑劣,如今回溯,那已是其破壞欲與占有欲的病態萌芽。”
然後,她話鋒轉向陳哲,語氣變得欣慰:
“相比之下,原告陳哲在遭遇構陷後,仍能堅守學術道德,他的心理健康與社會適應性,與被告形成了鮮明對照。”
最後,她看向法官,聲音懇切而堅定:
“我以母親及專業學者的雙重身份懇請,對被告予以嚴懲,並強製進行長期心理幹預與隔離。這是對他,也是對社會負責。”
說完,她偏過頭,似乎不忍,指尖輕輕拭過眼角。
“判他三年!”
旁聽席不知誰喊了一聲,立刻引來一片壓抑的附和。
彈幕被【支持!】刷屏。
陳哲適時地望向我,眼神複雜:
“小語,導師師母用心良苦。有時候,個人的暫時委屈,是為了成就一個更偉大的學術傳承。你應該試著理解這種格局。”
我胃部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
是連日來的恐懼和壓力。
額角滲出細密汗珠,眼前微微發黑。
最後我爸起身,斬釘截鐵:
“被告毫無悔意,社會危害性極大。我們作為代理律師及監護人,懇請法庭,判處其三年以上有期徒刑,以正法紀!”
我媽也轉向法官,語氣稍緩:
“原告陳哲先生顧念舊情,身心受創卻自願放棄一切民事賠償請求,其品德之高,與被告行徑,實乃雲泥。”
我的胃更疼了,幾乎要蜷縮起來。
死死咬住口腔內壁,才勉強維持住坐姿。
整個法庭,都在等審判長落下法槌,將我這個垃圾清理。
我扶著桌麵,慢慢站了起來:
“審判長,我對全部指控,予以否認。”
“我申請,傳喚我的證人。”
我爸媽和陳哲臉上閃過一絲錯愕,很快變成不屑。
他們大概覺得,我頂多能找來幾個無關緊要的人。
直到證人走進法庭。
他們瞬間變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