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24小時書店蜷了一夜。
爸媽沒來找我,大概隻要我不破壞他們的名聲,他們就懶得管。
也好。
天一亮,我就開始找工作。
學術汙點,本科學曆——這兩張標簽像烙印。
每個HR看我的眼神,都像在看垃圾,沒人要我。
身上的錢快見底了。
我想買張火車票去南方小鎮,那兒沒人認識我,爸媽的手也伸不到那麼遠。
可支付的時候,跳出一行紅字:
“對不起,您因學術不端記錄,部分消費受限。”
連普通車票都買不了。
我愣了幾秒,苦笑。
爸媽太知道怎麼用學術和行政手段,把人活活困死。
徹底沒錢了。
我翻遍通訊錄,最後停在“姑姑”的名字上。
她是除了爸媽外,唯一來探視過我的人。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
“姑姑,是我。”
“小語?!”
姑姑聲音猛地拔高。
“你在哪?!”
“你爸媽說你有偏執症,到處在學術圈發你的心理評估報告,讓大家看見你都別理!”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
“評估是假的,是他們逼我做的。姑姑,我需要一點錢......”
“小語,聽姑姑的,回家吧。”
她壓低了聲音,透出無奈和懼怕。
“你爸給我打過電話,說誰敢幫你,就是和他作對,他有的是辦法......”
“小語,姑姑不是不疼你,但姑姑也有孩子要養......”
我靜靜聽著,心一點點沉下去。
“陳哲那孩子懂事,把你爸媽當親爹媽孝順......”
“你爸媽也是好心報恩,他們是愛你的,做的一切,都是想讓這個家更好......”
“姑姑。”
我打斷她,聲音很平靜。
“你知道我這三年受過多少罪嗎?被學術界封殺、被昔日同窗鄙視、找工作被拒......這些都是他們為了讓我‘學會順從’,特意安排的。”
“你知道我的夢想嗎?我拚了命發頂刊,是想走學術道路的,可他們親手把它毀了,就為了報恩?!”
“姑姑,我死也不要這樣不分是非的爸媽,您保重。”
身無分文,我隻能睡在圖書館角落。
舊書味裹著冷風,一個麵包分兩天吃。
但至少,比家自由。
幾天後,我終於在一個小出版社找到工作:校對。
招人的是個戴眼鏡的主編,打量了我幾眼,歎氣道:
“這活兒枯燥,年輕人,耐得住嗎?”
活兒確實枯燥。
對著密密麻麻的文字,找錯別字、標點、語法......
眼睛看到發花,沒幾天頸椎就痛得厲害,肩膀又酸又硬。
偶爾還有作者無理取鬧。
可這些累,都比不上我媽的話紮心。
那天手機響了,陌生號碼。
我還以為是哪家小出版社找我,擦了擦眼鏡趕緊接起來。
“玩夠了嗎?該回家了。”
我媽的聲音,冷得像塊鐵。
“你找不到工作的,我們都打過招呼了,沒人會用一個學術不端者。”
我沒說話,指甲死死摳進掌心。
大概聽出我呼吸急了,她歎了口氣,語氣軟了點,卻更讓人窒息:
“小語,別強了。媽媽給你安排好了,來你爸研究所資料室,做管理員。”
“工作清閑,朝九晚五。同事都知道你的事,不會為難你。”
我還是沒吭聲,直接掛了電話。
繼續對著屏幕上一個一個校對。
眼睛發酸,但心更冷。
我以為這就算完了。
可三天後,她還是找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