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弟弟出院了。
我跟著他們飄回家。
打開門,媽媽先彎腰換鞋,目光落在地板上——
那張五十塊錢不見了。
“看來是自己出來過了,知道餓就好,還不算倔到底。”
可她不知道,那五十塊錢根本不是我拿的,隻是被風吹到了牆角。
她對著我的房門喊:
“星星,出來!耀耀都出院了,你也該想清楚錯在哪了,過來道個歉,這事就翻篇。”
“徐星,媽媽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爸爸抱著弟弟站在客廳,弟弟掙紮著想下地:“我要去看哥哥......”
“不許去。”媽媽按住他。
“耀耀乖,去沙發上坐著。哥哥做錯了事,必須自己認錯。”
弟弟癟了癟嘴,但沒敢再動。
媽媽又敲了三下門,每一下都比前一下重:“徐星,你聽見沒有?”
還是沒聲音。
“行。”媽媽深吸一口氣,“你有本事就一直別出來。”
依舊沒有回應。
媽媽氣得跺了跺腳,轉身進了廚房:“隨他去!等他餓急了,自然會出來求饒。”
這一等,就是一天一夜。
夜深了,弟弟偷偷溜到房門口,小手輕輕敲了敲門板,聲音軟乎乎的:
“哥哥,你別不開心啦。媽媽就是氣頭上,等她消氣了就好了。”
他頓了頓,又小聲說:
“媽媽今天做了你愛吃的雞蛋羹,哥哥不想吃嗎?”
我飄在他身邊,想摸摸他的頭,指尖卻隻穿過一片空氣。
弟弟等了一會兒,失望地走開了。
爸爸路過房門時,停下腳步,重重地歎了口氣。
他的聲音帶著疲憊和無奈:“星星,你媽媽也不容易。”
“這些年為了給你治眼睛,她沒睡過一個安穩覺,耀耀受傷,她是真的急壞了。”
“你聽話些,體諒體諒你媽媽,出來認個錯,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最後是媽媽。
“倔脾氣隨我。”她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裏帶著無奈。
“算了,飯在廚房鍋裏溫著,餓了就自己出來吃。”
她又在門前停留了幾秒,仿佛在期待門會突然打開。
最終,她轉身回了主臥,關上門。
客廳的燈暗了。
隻有廚房留著那盞小夜燈,昏黃的光從門縫裏漏出來。
我飄進廚房,看見灶台上的小鍋裏溫著米飯和菜——
一份青椒炒肉,一份蒸蛋,還有一盒草莓酸奶,都是我愛吃的。
可是媽媽,我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