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五分鐘後,一輛黑色凱迪拉克緩緩停在改裝店前。
車門打開,維戈·塔拉索夫走了出來。
這個俄羅斯黑幫頭目身材高大,身著深色西裝,一頭精神利落的灰白的短發。
此刻的他,身形雖然挺拔,眼神中卻有怎麼也掩飾不住的緊張。
他身後跟著四個保鏢,個個麵色冷峻。
維戈看到安東尼竟然也在這裏,不由愣了一下。
安東尼冷笑一聲,指向那輛1969年款福特野馬。
“維戈,認出這輛車了嗎?”
看著這輛福特野馬,維戈身體踉蹌兩步,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用幾乎虛脫的語氣吐出“法克”。
他非常清楚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尤瑟夫不僅給自己惹了天大的麻煩,可能還點燃了約翰必殺的複仇導火索。
作為親手將約翰培養成“夜魔”的人,維戈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能力。
那條狗對約翰而言不是寵物,而是亡妻海倫精神寄托。
這種情感連接一旦被斬斷,釋放出來的,將會是他不加克製的毀滅。
維戈猛地轉身,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尤瑟夫臉上,隨後用俄語咆哮:“你知道你惹到了誰嗎?”
“你這個白癡,我告訴過你多少次,有些人是我們也不能招惹的。”他拽著兒子的衣領,“但是這次,你特麼就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尤瑟夫捂著臉,不服氣地辯解:“爸,那隻是個酒鬼,他連自己的狗都保護不了,還能把我們怎麼樣?”
“閉嘴,你這個一無所知的蠢貨。”維戈的咆哮似乎能讓整個街區都安靜下來,“他會過來找你報仇,而你什麼都做不了,連我都不敢得罪他。”
“你特麼知道那個用一支鉛筆在酒吧殺了三個人的傳奇殺手嗎?你特麼知道那個曾為塔拉索夫家族,在一夜之間殺死所有對手的血腥基石嗎?”
此時的維戈既憤怒於兒子的愚蠢,更恐懼於自己親手締造的武器即將反噬。
他一直將約翰比作“打開就關不上的魔鬼盒子”,而尤瑟夫這種愚蠢行為,無異於在炸藥庫裏玩火。
維戈使勁拍著尤瑟夫的臉,“你知道為什麼整個紐約地下世界,都叫他‘夜魔’嗎?”
“那是因為他能在黑暗中無聲無息地取走你的狗命,而你甚至不知道他何時出現!”
重重一拳擊打在尤瑟夫肚子上,後者的背躬如蝦,張著嘴卻叫不出聲。
“你讓他困在自己的世界裏不好嗎?為什麼要去驚醒他?我愚蠢的孩子,有些事不是用錢與權勢就能擺平的。”
看到維戈緊張的樣子,又聽到這幾句話,尤瑟夫心裏真的非常疑惑。
什麼樣的頂尖殺手,會被自己這樣的人偷襲得手?
特麼那不就是一個酒鬼廢物嗎?
你們就這麼怕他?
“爸,你們都別擔心,這件事我自己處理。”尤瑟夫信誓旦旦地說道。
“法克!”維戈見他還敢不知死活地強嘴,又一腳狠狠踹在他的腹部。
他幾近瘋狂地大叫著,“你要是再特麼敢多說一個字,老子就把你打死在這裏。”
維戈轉向奧雷利奧,聲音軟化。
“老朋友,我向你保證,這完全是個誤會。我兒子不知道那輛車的主人是誰。我會親自向約翰道歉,賠償他的損失。“
“這些話你和我說不上,”奧雷利奧搖搖頭,“太晚了,維戈,尤瑟夫殺了那隻狗時,就已經等於在自己的死亡證明上簽了字。”
“而且,他應該很快就會過來。”
維戈的臉色變得鐵青,突然盯著安東尼。
“安東尼,馬上帶你弟弟離開,走得越遠越好。”
奧雷利奧看著維戈,“這就是你的交待嗎?”
維戈重重跺了下腳,“我至少要先保住自己兒子,其它條件我會親自和他談。隻要他放過尤瑟夫,什麼條件我都會答應。”
他見安東尼懶洋洋站在那裏沒有動彈,怒喝道:“我讓你帶你弟弟離開,你特麼耳朵聾了沒有聽到嗎?”
安東尼還沒有說話,維戈指著海倫,“這隻狗別帶走,我要賠給約翰。”
“維戈,你是來搞笑的吧!”安東尼被他的話氣笑了,“你都擺不平的事,我能帶他去哪裏?”
他眼神戲謔,“或者說,你想讓我陪他一起死?”
安東尼非常清楚,維戈將自己送入軍隊,就是要走約翰那條路。
然後把自己培養成像約翰那樣的殺手。
畢竟,約翰除了已經過了巔峰時期,也退出殺手界。
更重要的是,約翰是個外人。
如果能將安東尼培養出來,以後能為塔拉索夫家族做更多的事。
“安東尼,你想背叛塔拉索夫家族,背叛我?”安東尼的話,氣得維戈兩眼通紅。
安東尼淡淡道:“維戈,從我媽被你兒子燒死的那一天,我就已經不當自己是塔拉索夫家的人了。”
“所以,想讓我陪你的兒子去死,別做夢了。”他抱起海倫,“我自己養的狗,你也別打這樣的主意。”
維戈見他竟敢頂撞自己,氣得臉色以白,正要讓保鏢教訓安東尼一頓,奧雷利奧提醒道:“如果你希望看到尤瑟夫死在你麵前......”
維戈馬上衝那幾名保鏢吼道:“你們還不帶那個混蛋離開?”
尤瑟夫被帶走不過五分鐘,約翰終於出現在奧雷利奧汽車改裝店門外。
此時的他是一套黑色西裝,頭發梳得整整齊齊。
維戈看到這樣裝束的約翰,心口沒來由的一滯。
那個西裝殺神,又回來了!
此時的約翰,不再是昨晚那個被按在地上毆打的酒鬼,而是重新披上了“夜魔“的外衣。
他梳得一絲不苟的披肩長發下,是雙如同西伯利亞的寒冰眼睛,不帶一絲溫度。
西裝剪裁完美,卻掩蓋不住襯裏下隱藏的武器輪廓。
奧雷利奧曾見過這雙眼睛,那是很多年前,當約翰為塔拉索夫家族清理競爭對手時,那種令整個地下世界膽寒的眼神。
“約翰......”維戈的聲音有些顫抖,但很快找回了黑幫頭目的威嚴,“我的朋友,讓我們談談。”
約翰沒有回應,隻是緩慢地走向改裝店中央那輛1969年款福特野馬。
他的目光掃過車身的每一寸,手指輕輕拂過引擎蓋上的血跡,動作輕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