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住了兩天,安東尼便辦了出院手續。
胸口那處刀傷是自己刺的,本來自己都能處理。
與溫妮互換聯係方式後,他自己帶著海倫打車回了家裏。
路過一家龐物店時,還給海倫做了個身份牌。
安東尼特別強調,牌子上除了有海倫的名字外,還要繪幾朵雛菊圖案。
房子是一棟木質平房,麵積200平左右。
房屋間距較大,以木柵欄或綠植分隔。
草坪裏的草已經長得很高,安東尼回來後隻修剪一半。
安東尼關上柵欄,將海倫放在院子裏,讓它自己去玩。
看著海倫在院子裏撒歡,他點了一支煙,望著漸沉的夜色。
安東尼回憶著《疾速追殺》中約翰所處的位置,通過劇中場景設計,他分析出約翰居住在布魯克林區的獨棟住宅。
那座強悍的大陸酒店,同樣位於布魯克林。
作為曾叱吒風雲的“夜魔”,他的住所必須低調到能融入普通社區,卻又具備快速撤離和防禦的功能。
約翰的房子擁有獨立車庫、庭院,說明那裏是布魯克林的中高檔住宅區。
離自己這裏隻有兩公裏左右。
安東尼決定,明天就帶著海倫去約會黛西。
畢竟,狗與狗的交流,比人與人的溝通要純粹得多。
清晨六點,布魯克林區的空氣裏浮動著濕潤的草腥味。
安東尼推開吱呀作響的木柵欄門,海倫立刻衝了出去,鼻尖幾乎貼地,尾巴甩得快要失控。
它項圈上那枚銀質銘牌隨著奔跑叮當作響,上麵刻著“HELEN”和幾朵精巧的雛菊圖案。
“慢點,海倫。”安東尼拉著牽引繩,“我受傷了,跑不快的。”
醫生警告過別劇烈活動,可複仇的齒輪一旦啟動,哪還顧得上醫囑。
不抓緊時間與約翰搭上關係,一旦尤瑟夫動了手,自己未必不會成為他的目標。
半個多小時之後,在安東尼的刻意牽扯下,海倫跑跑停停到了約翰可能的居住範圍。
這片住宅區非常安靜。
獨棟小樓錯落有致,修剪整齊的草坪像綠色絨毯鋪展到街角。
偶爾有遛狗的老人慢悠悠經過,海倫不時湊上去聞聞對方的狗,逗得老人哈哈大笑。
“得靠你了,海倫。”
安東尼目光掃過一排排相似的白色柵欄院門。
在他的記憶中,約翰·威克應該就住在這類房子裏。
電影裏他的車庫帶斜坡,庭院有棵老橡樹、布魯克林高地......
作為穿越者,他記得《疾速追殺》的每個鏡頭。
海倫突然停住,鼻翼急促翕動,榛色眼睛直勾勾盯住街角第三棟房子。
灰藍色木屋,車庫門半開,一輛黑色福特野馬靜靜停在裏麵。
院中那棵百年橡樹投下斑駁樹影,樹下趴著條棕白花斑的比格犬。
黛西!
安東尼剛邁步,海倫已掙脫牽引繩箭射而出,細嫩的爪子在柏油路上刮出沙沙聲。
“嘿,海倫,回來!”
安東尼拔腿就追,胸口傷口傳出微弱抽痛。
但比這更尖銳的是,來自戰場危機預判的無聲警報。
海倫撞開虛掩的院門衝進去時,黛西猛地抬頭,喉嚨裏滾出低沉的嗚咽。
下一秒,兩條比格犬像失散多年的姐妹般撞在一起。
海倫興奮地舔舐黛西的臉頰,黛西則用鼻子急切拱著海倫的肚子,尾巴搖成一片虛影。
它們圍著橡樹追逐打轉,濺起細小的草屑。
“該死。”
安東尼喘著粗氣停在院門外,他雙手搭在柵欄上,做出無害姿態。
“抱歉打擾,嗯......你家的小家夥似乎很好客。”
二樓窗簾“唰”地拉開。
約翰·威克出現在落地窗前。
他穿著寬鬆的深色睡衣,袖口隨意卷起。
蓄著標誌性的黑色及肩長發,發絲略顯淩亂,搭配滿臉經典的絡腮胡。
約翰的麵容輪廓硬朗,高顴骨,薄唇緊抿。
深邃的眼窩下,是一雙灰藍色瞳孔。
此刻,這雙灰藍色的眼睛帶著警惕與審視。
安東尼咽了口唾沫。
電影裏這家夥單槍匹馬血洗塔拉索夫黑幫時,眼神也沒這麼冷。
他揚了揚手中的牽引繩,動作刻意放得極緩。
“它叫海倫,”他提高音量,確保約翰聽清,帶著標準的紐約嗓音,“六個月大,放心,已經打完疫苗。”
“今天第一次出門,沒想到......”他苦笑攤手,“它看到了同伴,我攔都攔不住。”
約翰沒動,目光謹慎地觀察著周邊。
“海倫?”他呢喃著望向草坪裏那條比格犬,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確實,它的毛色和黛西很相似,都有那種溫暖的黑白或棕白相間的花紋。
他的眼神在安東尼和海倫之間來回移動,似乎不再那麼冰冷。
黛西突然叼著根枯樹枝跑到約翰窗下,仰頭“嗷嗚嗷嗚”地叫。
海倫站在它旁邊,搖著尾巴衝著約翰叫著。
約翰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轉身消失在窗後。
幾秒後,前門打開。
他穿著棉拖鞋踩在門廊木板上,手裏拎著罐啤酒。
“進來吧。”約翰看著他,聲音低沉地說道,“咖啡還是啤酒?”
安東尼停頓片刻,看向兩隻打鬧的比格犬猶豫片刻後說道:“打擾了,咖啡,謝謝。”
進入客廳,兩隻比格犬也跟了進來,不時溫柔地咬著耳朵。
屋內陳設簡單但舒適,完全沒有一個頂尖殺手住所該有的冰冷感。
壁爐上方掛著約翰和海倫的結婚照,旁邊是一個相框,裏麵是一張手繪的雛菊圖案,下麵寫著“永不遺忘”。
約翰遞上咖啡,目光又落在海倫的項圈上,“我可以抱抱它嗎?”
“請便。”安東尼笑道。
約翰蹲下,輕輕抱起海倫。
海倫溫馴地看著他。
約翰摸摸海倫的頭,目光鎖定在項圈上那枚鋼質銘牌上。
小巧的銘牌上刻著“Helen”,名字下方,刻著幾朵精致的雛菊圖案。
約翰的手指微微顫抖,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老舊的皮夾,打開後取出一張照片。
是他的妻子海倫,手腕上戴著一隻銀手鐲,上麵正是同樣的雛菊圖案。
“這不可能......”約翰低聲呢喃,“海倫的手鐲上......也有這樣的雛菊,是她母親傳給她的,說雛菊代表希望和新的開始。”
“它的銘牌上......有同樣的雛菊。”約翰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他猛地抬頭,眼底翻湧著安東尼難以感受的痛苦。
“這是她去世前留下的最後一份禮物,說怕我太孤獨。”
約翰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她說......她說我知道如何照顧黛西,就能學習如何照顧自己。”
安東尼有些無措,“先生,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母親生前喜歡雛菊,昨天收養海倫之後,我便讓寵物店的人刻上去,沒想到......”
約翰將額頭在在海倫頭上頂了幾下才慢慢放到地板上,眼中閃過一絲久違的柔和。
“請原諒我的警惕,失去海倫後,我學會不相信巧合。”
“約翰,約翰·威克。”他伸出手,“感謝你收養海倫,你可以叫我約翰。”
安東尼握住約翰的手,“安東尼·塔拉索夫,前陸戰隊員,剛從阿富汗回來。”
約翰握住安東尼的手,便知道他摸了好幾年的槍。
他並沒有在意安東尼的履曆,鬆了手問道:“你姓塔拉索夫?那你認不認識維戈·塔拉索夫?”
聽到這個名字,安東尼的手抖了一下,“應該算是我......父親。”
約翰聽得出,他的聲音帶著不爽的壓抑。
他沒有出聲。
安東尼也沒有再說什麼。
他沒有說出自己與尤瑟夫之間的矛盾,否則後事將發生的事,未必不會引火燒身。
“它們喜歡彼此。”半晌,約翰終於開口,語氣緩了半分。
他看著安東尼,灰眼睛抬起時銳光稍斂,“你說是在陸戰隊呆過?”
“前3年在國內。”安東尼迎著他的目光,“然後在阿富汗呆了3年。”
他卻是知道,以前的約翰,也是海軍陸戰隊當中的一員。
約翰背部的紋身“幸運眷顧勇敢者”(Fortis Fortuna Adiuvat)暗示其海軍陸戰隊背景。
這一拉丁語格言常見於美軍特種部隊徽章。
隨後他進入殺手行業,用約十數年年時間成為維戈·塔拉索夫口中“用一場殺戮打下江山”的傳奇級殺手。
約翰並沒有向安東尼吐露自己的經曆,他呆呆地望著牆壁上的那副畫,顯得有些脆弱。
安東尼輕聲對兩隻熟睡的狗說:“看來你們不僅找到了彼此,還為我們找到了新的開始,不是嗎,我的女孩們?”
黛西的耳朵動了動,仿佛聽懂了。
海倫則將頭靠在黛西身上,繼續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