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名馬仔笑道:“就是,可能是他曬得像黑人,這位小姐覺得他長得,正合胃口。”
“BS。”溫妮雙拳緊握,依舊保持著自己的風度,“這裏是醫院,不歡迎你們。”
尤瑟夫站直身體,目光重新落回溫妮臉上,“普利茲克小姐,這是我家的廢物大哥,哦,不對。”
“他媽媽就是個夜總會裏的婊子,所以才生出這樣窩囊的野種。要不要試試我,這樣你就不會在廉價旅館裏找人?”
溫妮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不是因為羞辱,而是因為尤瑟夫的出現,和他話語裏透露出的信息。
前天晚上的事,他似乎知情。
那麼,那個局,絕對和這個惡心的渣滓脫不了關係!
憤怒的火焰瞬間席卷溫妮全身,她強忍著心頭的厭惡正要開口反譏。
“尤瑟夫。”安東尼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他甚至沒有抬頭看自己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手指依舊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腿邊警惕炸毛的比格犬。
“現在滾出去還來得及。”安東尼的聲音不帶一絲情緒,連表情都顯得那樣漫不經心。
尤瑟夫臉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被酒精和暴戾充斥的大腦被他赤裸裸的蔑視瞬間點燃。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鬣狗,猛地向前逼近一步,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安東尼的臉上。
“你他媽叫我滾?安東尼,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婊子養的野種,在阿富汗裝死狗躲了幾年,現在還學會頂嘴了?”
“六年,整整六年,老家夥養著你和你那短命的媽,除了浪費糧食消耗資源,你他媽還會幹什麼?以為攀上個有錢婊子,就敢在老子麵前裝腔作勢?”
他猛地轉向溫妮,手指幾乎要戳到她挺直的鼻梁,眼神凶狠。
“普利茲克家的賤女人,我警告你,離這個廢物遠點,否則會為你家裏惹到天大的麻煩。”
尤瑟夫看著安東尼,“狗野種,別以為你回來,他就會多看你一樣,如果你不想死就滾出紐約,不然我一定讓你會死在我手裏。”
“就像這條狗一樣!”
他早出滿是刺青的手,抓向朝自己呲牙的比格犬。
“嗷嗚!”
“呃——”
一聲帶著驚懼和怒意的狗叫,兩聲短促的異響幾乎同時響起。
就在尤瑟夫的手即將抓上海倫脖子時,手腕被安東尼牢牢抓住。
一隻穿著醫院白色襪子的腳,裹挾著戰場上淬煉出的爆炸性力量,狠狠踹在尤瑟夫的小腹上!
尤瑟夫猖狂的叫囂戛然而止,雙眼瞬間暴凸。
臉上所有的血色和表情在刹那間褪得一幹二淨,隻剩下極度的痛苦和難以置信的驚愕。
幼犬受驚的哀鳴聲中,安東尼已翻身下床,輸液架鋼管抵住對方咽喉。
“六年沒見,你還是像條瘋狗。”安東尼聲音冷得像阿富汗冬夜的冰。
“你是不是以為,我還是那個任你毆打不敢還手窩囊廢?”
尤瑟夫啐出口血沫:“野種,要不是父親讓你進軍營,你早和那婊子媽一起......”
鋼管突然刺進他口腔!
金屬撞擊牙齒的脆響讓溫妮胃部抽搐。
尤瑟夫的慘嚎被鋼管堵在喉嚨深處,化作沉悶的嗚咽。
血沫順著金屬管壁蜿蜒而下,滴落在他昂貴的蛇紋皮鞋上。
兩名馬仔僵在原地。
他們眼裏那個挨打也沉默的野種,此刻眼底正翻湧著濃濃的凶意意。
“六年時間,”安東尼的聲音壓得極低,“足夠讓窩囊廢學會怎麼擰斷鬣狗的脖子。”
他手腕一擰,鋼管在尤瑟夫口腔裏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尤瑟夫眼球暴凸,涎水和血水不受控製地從嘴角溢出,精心打理的頭發黏在冷汗涔涔的額角。
溫妮胃部劇烈抽搐,但脊背繃得更直。
“法克,放開他。”左側馬仔終於回神,抽出後腰的彈簧刀。
寒光乍現。
“汪!”
海倫猛地從床尾竄出,一口咬住馬仔的腳踝。
它的牙齒雖不致命,卻足夠尖銳。
馬仔吃痛踉蹌,刀尖偏斜。
幾乎同時,安東尼左腿如鞭抽出,精準踹中對方持刀的手腕。
彈簧刀脫手飛出,“叮當”撞在牆角的醫療推車上。
“還有你。”安東尼冰冷的視線鎖住右側僵立的馬仔,鋼管緩緩從尤瑟夫嘴裏抽出,帶出一縷黏連的血絲。
“想試試被它捅穿喉嚨的滋味?”
病房死寂,隻剩尤瑟夫劇烈的嗆咳和海倫護在安東尼腳邊低沉的威脅聲。
尤瑟夫捂著劇痛的腹部蜷縮在地,抹了把嘴看著滿手的鮮血,抬起頭怨毒地瞪視這個突然變了性的軟弱大哥。
“雜......安東尼,紐約的規矩是,動了塔拉索夫的人,你得先掂量自己付不付得起棺材錢。”
他掙紮著站起身看著溫妮,張著血盆大嘴,“普利茲克,你們準備好棺材,迎接來自塔拉索夫的報複吧!”
“滾。”安東尼拿著鋼管在尤瑟夫嘴邊比劃,“你再敢多說一個字,信不信我一捅到底?”
他彎腰抱起仍在齜牙的海倫,安撫地摩挲它緊繃的後頸。
海倫在他懷裏漸漸放鬆,榛色圓眼仍警惕地盯著三名入侵者。
兩個馬仔如蒙大赦,狼狽地架起麵如死灰的尤瑟夫,幾乎是拖著逃離病房。
溫妮看著安東尼,感受著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她知道,美利堅姓“塔拉索夫”的人口非常罕見,這個性氏的來源與俄裔移民相關。
那麼就是說,剛才這個姓塔拉索夫的家夥,極有可能就是那個地下家族的塔拉索夫。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的老同學竟然是塔拉索夫家族的人。
“我媽被他們害死後,我與他們已經沒有關係。”安東尼立好輸液架。
安東尼沒有瞞她,“放心,維戈·塔拉索夫有一套自己的黑幫生存法則,不會因為這件事針對你們。”
他清楚,塔拉索夫的黑幫權力結構的核心邏輯是,麵子與規則遠比血緣重要。
更深層原因,在於維戈對殺手世界規則的敬畏,對高桌會的敬畏。
如果維戈因這件事對普利茲克家族動手,等於向整個地下世界宣告塔拉索夫家族護短,且不守規矩。
對維戈而言,塔拉索夫產業的存續永遠優先於個人恩怨,包括兒子的尊嚴。
“不過,維戈不動手,尤瑟夫可沒有這樣的顧慮,而且,你得防著你家裏人。”
安東尼不敢說得太明白,不然那晚的事會露餡。
“我明白。”溫妮望著窗外,“前天是海勒·布萊克邀請的我,他是我二弟恩裏克公司的人,也是我妹妹克莉絲汀的地下情人。”
她轉過身,看著安東尼,“不過對你,尤瑟夫不會罷休。”
“我知道。”安東尼將海倫放到病床上,眼神冰冷,“三年前他燒死我媽,維戈把他送去西伯利亞冷靜了半年。”
“這張卡,”溫妮從包裏取出一張銀行卡,“安東尼,你離開紐約,去其它國家也可以,不要再回來。”
安東尼沒有接這張卡,笑道:“溫妮,你信用卡裏的錢沒有花完之前,我是不會離開的。”
“你瘋了嗎?”溫妮睜大眼睛,“那家夥會殺了你的。”
安東尼看著她又驚又怒的臉,突然一把將她拉入懷中。
溫妮抗拒著掙紮,“安東尼,滾開,放開我。”
“我說不定會死的。”安東尼輕聲說道。
聽到這句話,溫妮不再掙紮,垂著手靜靜站著,聲音憤然,“那你為什麼不離開?”
“我媽死了。”安東尼的下頜擱在她的肩頭。
溫妮身子一顫,駭然道:“安東尼,你鬥不過他們的。”
“我有幫手。”她肩頭的安東尼,眼中露出冷冷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