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背景音,似乎是在打高爾夫球。
“喂?哪位?”
聲音渾厚,帶著幾分不耐煩。
李扒皮一聽這聲音,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但他很快鎮定下來。
他認定我是在找演員演戲。
畢竟王總那樣的大人物,怎麼可能有我的私人電話,還接得這麼快?
我清了清嗓子,語氣輕鬆地開口。
“喂,王哥,是我,陳安。”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隨即,那個不耐煩的聲音瞬間變得熱情高漲。
甚至帶著一絲驚喜。
“哎呀!陳老弟!”
“怎麼這時候想起給哥哥打電話了?”
“是不是合同有什麼問題?還是想通了要來我這兒幹?”
“我跟你說,昨天那頓酒喝得不夠盡興,你那酒量我是真服氣!”
全場一片死寂。
李扒皮的煙掉在了褲子上,燙出一個洞,他都忘了拍。
趙麗的下巴差點掉到地上。
門口那些看熱鬧的同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王哥?
那個身家幾十億,平時連城主都要給幾分麵子的王嘯天,叫我老弟?
還問我是不是要跳槽去他那兒?
李扒皮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
他手忙腳亂地撲過來,想要搶我的手機。
嘴裏還語無倫次地喊著:
“假的!肯定是假的!”
“這是錄音!這是詐騙!”
我側身一閃,躲過了他油膩的肥手。
對著電話說道:
“王哥,是有個事兒想問問你。”
“上次在會所那五萬塊錢,我老板非說是我職務侵占。”
“說你是看在公司的麵子上才花的錢。”
“現在要我賠錢,還要報警抓我坐牢呢。”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緊接著,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哪怕隔著手機屏幕,都能感受到王總的怒火。
“放他娘的屁!”
“看他公司的麵子?他李扒皮有個屁的麵子!”
“老子是看你小子人實在,把你當親兄弟才請你的!”
“他李扒皮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讓老子花五萬塊?”
“陳老弟,你把免提打開,讓那個孫子聽著!”
我晃了晃手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哥,一直開著免提呢,他就在旁邊。”
李扒皮此時已經汗如雨下,渾身哆嗦。
他太熟悉這個聲音了。
這就是王嘯天的聲音,如假包換的暴脾氣。
他臉色蒼白,哆哆嗦嗦地對著手機喊道:
“王……王總,誤會,都是誤會……”
“我是小李啊,咱們上次在酒會上見過的……”
“滾!”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暴喝。
“誰跟你誤會?”
“李扒皮,你個不開眼的狗東西。”
“陳老弟帶著兩億的訂單回去,你不好好供著,還敢因為幾萬塊錢訛詐他?”
“你腦子裏裝的是屎嗎?”
轟!
這句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在辦公室裏炸開了。
兩億的訂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那個破舊的公文包上。
李扒皮更是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嘴唇顫抖。
“兩……兩億?”
“陳安,你……你簽下來了?”
我不理會他的震驚,繼續對著電話說道:
“王哥,看來這公司我是待不下去了。”
“有人說我是窮瘋了,說我是貪汙犯。”
“還說要讓我把牢底坐穿。”
“這五萬塊錢,我現在就轉給你,免得我真成了罪犯。”
王嘯天在電話那頭急了。
“別別別!老弟你這是打哥哥的臉啊!”
“這錢是我樂意花的,關那個王八蛋什麼事?”
“你在哪?還在那個破公司嗎?”
“老子現在就過去!”
“我倒要看看,誰敢動我王嘯天的兄弟!”
“我看他是活膩歪了!”
說完,電話啪的一聲掛斷了。
隻剩下嘟嘟的盲音,在死寂的辦公室裏回蕩。
我收起手機,看著癱在地上的李扒皮。
又看了看麵無人色的趙麗。
“李總,聽清楚了嗎?”
“還要我賠錢嗎?”
“還要報警嗎?”
李扒皮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他呆呆地看著我,突然像條狗一樣爬過來,抱住了我的大腿。
“陳安……不,陳哥!陳爺!”
“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
“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千萬別跟王總說啊!”
“這兩億的單子要是黃了,公司就完了啊!”
我嫌惡地一腳踹開他。
“別碰我,臟。”
“剛才不是挺威風嗎?”
“不是要扒光我扔出去嗎?”
我看了一眼旁邊的保安。
那幾個保安嚇得手裏的棍子都掉了,一個個往後縮。
趙麗此時也反應過來了。
她尖叫一聲,撲過來想要抓我的公文包。
“合同!合同是公司的!”
“你不能帶走!”
“那是公司的財產!”
她的指甲眼看就要抓到我的臉上。
我眼神一冷,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響亮。
這一巴掌,我忍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