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晨晨,醒醒,該下船了。”唐繼名的聲音傳來。晨晨隻覺得渾身乏力,眼皮沉重,實在不願睜開。
她揉了揉眼睛,勉強撐起身。唐繼名蹲在她身前,小白則坐在一旁。
“下船?太好了......我快暈死了。”她爬起來朝外望去。
岸邊已能看見遠處錯落的屋舍。原來宋朝的市鎮是這樣的——比電視劇裏看到的簡陋許多,不少房屋顯得破舊。穿越劇果然都是騙人的。
“哼,都是騙人的。”望著岸邊景象,她不由低聲嘀咕。
“哈哈哈!”小白的笑聲打斷了她的思緒。晨晨有些懊惱地白了他一眼——有什麼好笑的?
下船登岸後,碼頭上已候著一輛寬敞豪華的馬車。上車靠進柔軟的坐墊,晨晨忍不住輕撫車內裝飾,心中感慨:無論在哪個時代,有錢人的生活總是舒適得多。
馬車疾馳起來,晨晨卻暈得更厲害了。真是怪事,以前從不暈車的......
一路奔波,隻在偶爾歇腳時稍作停留。晨晨暈得昏昏沉沉,根本無心欣賞沿途風景。直到第三天傍晚,馬車終於駛入一處鎮集。
小白低聲對唐繼名道:“先生,清水集到了。”
癱在車中的晨晨胃裏正翻江倒海,聞言精神一振——總算能解脫了。
馬車穿過熱鬧街市,駛到鎮子西頭一處高牆朱門的大宅前停下。門前石階上立著兩名衣飾鮮亮的少女,見馬車到來,連忙迎下台階打開車門。晨晨雖然暈得七葷八素,瞥見那兩名少女仍覺眼前一亮——好一對清秀佳人。
唐繼名先下車,轉身扶下晨晨。她難受得厲害,也無心打量街上景致。
一名少女從小白手中接過韁繩,交給隨後趕來的小廝。另一名少女似乎與小白相熟,笑嘻嘻道:“小白,公子已在裏麵候著了。忙完了記得來找我們玩兒呀。”
晨晨看了眼小白——他依舊神采奕奕。果然無論哪個時代,好看的人總是受歡迎。
唐繼名扶著她,隨其中一名少女穿過幾重院落,來到一間僻靜廂房。安置她躺下後,唐繼名從懷中取出一隻小小錦盒,打開取出一片看似普通的葉子,放在她鼻前。一股清奇香氣沁入,頭暈之感頓時消減大半。
“這是什麼?好神奇!”晨晨好奇道。
唐繼名微微一笑:“不過些小玩意兒,喜歡便送你。”
“真的?”她仍有些不信。
唐繼名將錦盒放在枕邊:“收著吧。我需出去一趟,晚些來喚你用飯。”
見他離開,晨晨立即從床上坐起。那片葉子確實神奇,此刻她已不再暈眩惡心。可轉念一想:既有此物,為何不在路上早些拿出來?非要等到地方才用?難道路上他對自己動了什麼手腳?從前自己可從不會暈車......
方才那少女提到“公子”——會是誰?莫非就是秦老板?這宅邸比電視劇裏看到的更為奢華,難道這便是古代富人的居所?她在屋中踱步,細細打量。
屋子分裏外兩間,外間布置得溫馨雅致,雖不似影視劇裏那般誇張,但陳設俱顯精巧。果然無論何時,富貴總是惹人羨豔。
連日的奔波令她疲憊不堪,雖不再暈眩,周身仍覺酸軟。見天色尚早,她便和衣躺上那張鋪陳厚軟的大床。
床榻寬敞,雕工精細。細看之下,發現雕的竟是合歡圖樣。晨晨不覺失笑:古人真有意思,床上不雕花鳥魚蟲,偏雕這個,莫非寓意百年好合?可惜自己孑然一身......
腹中一陣空響,晨晨睜開眼。屋內已一片漆黑。我睡了多久?感覺隻是閉了會兒眼......估摸現在該有晚上九點多了吧?古代沒有鐘表真是麻煩。唐繼名說會來叫吃飯,怎麼還沒動靜?
看來還得自己動手。她摸索著起身,在黑暗中走出房間。
在院中站了片刻,眼睛逐漸適應黑暗。她在這偌大的宅院裏穿行了一陣,竟未遇見半個人影,也不見何處有燈火。奇怪,這麼大的宅子難道沒人住?肚子餓得發慌,廚房究竟在哪兒?
走了約莫半盞茶工夫,來到宅院西北角,遠遠瞧見一處院落透出燈光。晨晨心中一喜,加快腳步奔去。
不多時便到了院門外。古人真是講究,大院裏還要套小院,看來也注重隱私。
她輕輕推了推院門——竟是虛掩的。這般貿然闖入,算不算侵犯隱私?
猶豫間,好奇心已占了上風。手上稍一用力,木門悄然滑開一道縫隙。她怔怔站在門口,正進退兩難時,心底已有個聲音給出了答案。
提起裙擺,她輕步走進院中。院子不大,幾株青藤枝繁葉茂,爬滿了角落,讓本就不寬綽的庭院更顯局促。院中隻有三間正房,西側屋子的窗紗透出暖黃光暈。
誰住在這兒?她藏身窗邊一叢青藤後,悄悄向內望去。隻見一名女子垂首靜坐桌前,背影纖秀,烏發如瀑披散肩頭,勻稱的身形在燭光中勾出美好輪廓。她靜如雕塑,周身似籠罩著一層看不見的屏障,令人不敢驚擾。
單看背影便覺氣質非凡......她是誰?秦老板的家眷?晨晨怔怔望著,心中不斷揣想她轉過身會是何等模樣。
漸近的腳步聲陡然驚醒了她。晨晨緊張地縮進藤葉深處,掌心沁出冷汗。
借窗中微光,來人正是日間在門口迎候的兩名少女。一人手捧托盤停在門外,另一人手中窸窣作響——聽來似是鑰匙串。
晨晨抬頭細看,這才發現那扇敞開的窗內竟豎著幾根鐵欄。屋中女子是被囚在此處?她究竟何人?為何被關?
捧托盤的少女開門進屋,另一人卻將房門帶上,重新落鎖。屋中女子依然靜坐,對周遭一切漠不關心。
少女將托盤置於桌上,推到長發女子麵前:“用飯吧。”
見對方毫無反應,少女習以為常地走到桌邊,隨手拿起幾張信箋掃了眼,臉上浮出譏誚:“就寫了這些?你不是最愛給你娘寫信麼?”
長發女子緩緩起身,柔順的發絲隨著動作輕輕擺動。
轉過來,轉過來......窗外的晨晨心中默念。她實在太好奇對方的模樣。
女子果然慢慢轉過身。晨晨險些驚呼出聲——她臉上竟覆著一張麵具,真容難睹,但領口露出的肌膚是光滑的小麥色。女子在房中緩步走動,淡藍長裙襯著烏發,雖不見麵容,卻自有一種柔弱易碎的美。相較之下,一旁的少女顯得格外咄咄逼人。
長發女子並未應答,雖看不見神情,舉止間卻透著一股孤傲。晨晨低頭看看自己淩亂的發絲,竟莫名生出自慚形穢之感。
正出神間,身後藤葉忽然窸窣一響。
誰?不及回頭,後腦已傳來一陣銳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