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狐狸終究是老狐狸。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將人逼到絕境。
先前那些奉承話確實讓她受用,可那隻能證明——你對那三億聘金很滿意。
那麼,一個為錢踏進卓家的人,憑什麼要求我對你好?
戴維斯在一旁,真心替皇甫珊捏了把冷汗。
丫頭,你那點腹黑功夫雖然小有成就,可也得看看眼前坐的是誰——那是曆經風浪、修煉成精的王女士。
唉,若是剛才你對我有對王女士一半的殷勤,此刻我說不定還會替你解圍。
既然你選擇聰明,那就自己麵對吧。
小客廳裏,二女一男,兩老一少,暗潮洶湧,卻見皇甫珊輕輕眨了眨眼,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反手之間,便將難題推了回去:
“我八歲喪父,但我始終記得爸爸的話——活著,就要活得漂亮,越是逆境,越要笑得開心。如今我既然嫁進來了,這裏就是我的家。我有什麼理由不和家人好好相處?那豈不是和自己過不去?”
“啪、啪、啪!”
掌聲忽然從門外傳來。
一道高大的身影步入客廳,皇甫珊抬頭望去,來人頭發微白,眼角刻著深重的紋路,卻絲毫不減英氣,反而更添沉穩與內斂。
不是卓振舟,還能是誰。
“說得好,這個兒媳婦,我認了。”
卓振舟抬手示意正要起身的皇甫珊坐下,自己則走到王女士身旁,從容落座。
對這樁婚事,自從王女士提起,他便一直冷眼旁觀。
倒不是針對皇甫珊,而是王女士如此著急把卓一帆找回來——看來,她是真打算放手卓氏了。
“既然成了一家人,有件事我得先和你交個底。”卓振舟開口,語氣平靜卻自帶威嚴,連王女士也靜默不語,“一帆那孩子性子偏冷。不是我們不想辦婚禮,畢竟人生大事,但據我們所知,能讓他動心的女人至今還沒有。若是逆著他的意思,我們也是有心無力。”
卓振舟話音落下,王女士雖心有不甘,卻也沒再插話。
她也想看看,眼前這口口聲聲說“一家人”的小姑娘,要如何應付她那位未來的丈夫——那才是真正的難關。
聽完卓振舟的話,皇甫珊心裏咯噔一下。
一帆?
婚書上簽的明明是“卓一航”啊。
哦,該是小名吧,就像她閨蜜沈曼婷,小名還叫“狗蛋”呢。
不過卓一航這小名倒是好聽。
隻是卓振舟的話讓她頭疼——據她所知,卓一航明明結過婚,還有孩子,怎麼會“沒有動心的女人”?難道......之前那位少奶奶,是因為不得他心,被活活折磨死的?
皇甫珊心裏瞬間轉過九曲十八彎,臉上雖還強作鎮定,笑容卻已掛不住。
尤其一想到卓一航可能真是個變態,她就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其實......我也沒談過戀愛。”她抿了抿唇,語氣誠懇,“我隻能說,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還算誠實。
麵對一個心理可能有嚴重缺陷、甚至可能是變態的“太監”老公,再說漂亮話就太假了。
可沒想到,這句樸實無華的回答,竟讓卓振舟朗聲大笑,一掌拍在桌上:
“對,就要這個態度!走一步看一步,但絕對不能被擊垮。珊珊,放心,爸爸支持你。”
這聲“爸爸”倒是叫得順口,一旁王女士直接甩來一記白眼。
可皇甫珊心裏卻湧起一股暖流。
八歲喪父,她生命裏始終缺了這樣一道身影。
卓振舟的親切不言而喻,望著他,她仿佛看見了父親皇甫英——仿佛隻要他在,前方再大風浪也能踏平。
“怎麼,不信我?這樣,你要是能讓一帆動心,我就把卓家一半財產分給你,如何?”
卓振舟果然大方。
卓氏帝國的一半,那是何等天文數字?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皇甫珊眼睛頓時亮了。
“真的?那可是好大一筆錢......”
她實在不敢相信,卓振舟會如此輕易許下這般重諾。
這背後......會不會藏著什麼陷阱?
“那我們擊掌為誓?”
卓振舟伸出手。
看著他寬厚的手掌,皇甫珊眼前又掠過父親的影子。
再一想,局麵已然如此,還能更糟嗎?
“好!擊掌為誓!隻要爸爸全力支持,我一定能打敗那個變......哦耶!”
皇甫珊也被激起鬥誌,舉起小手與他擊掌。
隻是擊完掌,她心裏卻浮起一絲異樣——怎麼好像......被人算計了?
卓振舟同樣覺得哪裏不對。
打敗“變態”?該不會說的是他兒子吧?
雖是騙婚,但一帆的形象也不至於差到這種地步吧?
卓振舟的加入,讓客廳氣氛輕鬆不少。
他酷愛旅行,常年周遊各國,這與皇甫英的經曆頗有幾分相似,也讓皇甫珊倍感親切。
聊著聊著,這一老一少竟並肩坐到了一起,仿佛有說不完的旅途趣事。
皇甫珊尤其崇拜卓振舟獨自穿越非洲荒原的經曆,嚷著有一天自己也要體驗一把荒野求生的快意。
被晾在一旁的王女士索性起身去了陽台曬太陽。
戴維斯也跟了過去,壓低聲音道:
“夫人,她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單純。”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王女士輕笑,“這丫頭,古靈精怪得很。”
薑還是老的辣。
皇甫珊自以為應對自如,其實早就露了底。
戴維斯卻更不解了:王女士都看出來了,比她還老謀深算的卓振舟會看不出?竟還許出一半家產?
卓氏,坐擁千億資產,堪比一國皇室。
這一半家產意味著什麼?
若這是一場賭局——那絕對是一場豪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