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戴維斯透露了一點婚禮的安排,本想給皇甫珊一點心理準備,誰知她聽完後半句,隻是冷冷一笑。
沒有愛的婚姻,有沒有婚禮又有什麼區別?不
過是演給外人看的一場戲。
沒有婚禮,反倒讓她鬆了口氣——至少不必強顏歡笑,應付那些打量與議論。
她抓起筆,在婚書上一揮而就,簽下自己的名字。
筆跡灑脫不羈,與旁邊同樣飛揚的“卓一航”三字並立,竟有種詭異的和諧。
“好了,你去外麵等吧。”
皇甫珊將婚書往戴維斯懷裏一推,語氣自然得像在吩咐下人,那股與生俱來的主母氣場,讓戴維斯不由得暗自點頭。
卓家不是尋常門第,若真娶個怯懦畏縮的小姑娘,隻怕鎮不住那位桀驁不羈的大少爺。眼前這一位,或許反倒能掀起些不一樣的風浪。
皇甫珊轉身,看向相伴十年的母親,心中愛恨交織——這畢竟是她世上唯一的親人。
“皇甫夫人,我幫你,不是因為你是我的母親,而是因為你是我父親的妻子。玫瑰酒店是我父親的心血,我不能眼睜睜看它毀在你手裏。”
提到父親,她眼眶一熱,而對座的沈鄭揚也垂下頭。
她對皇甫英並非毫無感情,否則也不會十年未嫁。
隻是歲月太長,長到她已經記不清他最後一次擁抱她的溫度。
時間,總會讓人忘記一些事,哪怕你並不願意。
沈鄭揚抿了抿唇,聲音有些虛:“珊珊,我知道你生氣,可我也是為你好。卓家家大業大,更何況......”
“夠了。”皇甫珊抬手打斷,指尖幾乎抵到對方鼻尖,“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如果酒店再出問題,我不介意親自把你趕出去。”
是,皇甫珊才是玫瑰酒店唯一的繼承人,沈鄭揚不過是代管。
她今年十八,早已可以收回一切。
之所以沒這麼做,一是不喜商場紛擾,二是因為沈鄭揚終究是她的母親。
但這一次,她真的怒了。
若不是為了保住父親留下的酒店,她絕不會做出這樣的犧牲——而這也是她最後的容忍。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沈鄭揚才敢低聲吐出沒說完的話:
“更何況......卓大少爺可能活不長了。你嫁過去也就是走個過場,說起來,也不算我們吃虧。”
“親愛的,怎麼一個人站這兒?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她的小男友程濤拎著大包小包走進來。
沈鄭揚年紀足以當他母親,但保養得宜,加上出手闊綽,程濤這段日子過得春風得意,不知被多少人羨慕。
可他前腳剛進門,後腳就跟進來兩個黑衣男人,二話不說,一左一右架起他就往外拖。
沈鄭揚嚇了一跳,但畢竟見過風浪,立即追上去拽住其中一人的衣袖:“你們是誰?我女兒現在是卓家的少奶奶!敢動我的人,你們不想活了!”
黑衣男人明顯愣了愣,隨即客客氣氣地開口:“少奶奶吩咐,此處以後禁止雄性動物出入。”
“親愛的!救我——救救我啊!”
程濤早已嚇軟了腿,褲腳隱約滲出水漬。
兩人迅速將他拖了出去,隻剩沈鄭揚呆立原地。
這算什麼?有權不用,過期作廢?
坐在加長林肯裏,皇甫珊第一次覺得自己像父親皇甫英的女兒——殺伐果斷,不留餘地。雖然這代價,未免太大。
車窗外的街景逐漸陌生,她終於轉過頭,看向戴維斯。
唇動了動,眉頭蹙了又鬆,卻遲遲沒出聲,與方才的利落截然不同。
“皇甫小姐有話不妨直說,往後您也是我的主人。”
到底還是個孩子。
戴維斯心想。
在父母麵前能鬧,在外人麵前終究生澀。
皇甫珊像是下了決心,開口道:“管家先生,請問......你們家小少爺,是不是在達輝附小上學?”
“是的。”
達輝學院是國內頂尖的貴族學府,集小初高於一體,即便不是本地富豪,也擠破頭將孩子送來。
而皇甫珊本人,正是達輝高中部的學生,即將升入大學部。
戴維斯甚至暗暗欣慰:以後不用分開送他倆上學了。
“那麻煩轉告他,在學校別叫我‘媽’。我不介意有個兒子,但至少等我大學畢業——OK?”
她比了個“OK”的手勢,表情卻有點糾結,和“兒子”上同一所學校......怎麼想怎麼別扭。
戴維斯張了張嘴,一時無言。
她該不會......以為嫁的是“卓一航”吧?
婚書上的確是“卓一航”沒錯,可此“卓一航”非彼“卓一航”。
這是卓家最重要的秘密之一。
二十五年前,王君茹誕下雙胞胎。當時掌權的卓益——卓振舟的父親——因長子卓振舟曾遭綁架,決定對外隱瞞次子卓一帆的存在。
二十五年過去,真正的卓一航已隨祖父定居海外,卓家愈發低調神秘。
長孫卓騏,順理成章被外界認作卓一帆之子。
這些內情,戴維斯略有耳聞。
可他萬萬沒想到,會給這位新少奶奶帶來如此“巨大”的困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