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卓家提出的條件,其實並不苛刻——聯姻。
沈鄭揚隻有皇甫珊一個女兒,再大的事業最終也是她的。
卓家身份顯赫,雖然卓大少爺喪偶並有一子,但也算不上汙點。
可卓大少爺自綁架車禍後,再未公開露麵。
有人說他殘了,有人說他傻了......總之沒一句好聽的。
沈鄭揚心裏自然不情願。
但若不答應,消息一旦走漏,玫瑰酒店將麵臨滅頂之災。
要怪就怪她太過自信,如今賠了女兒又折兵。
好在她也非等閑之輩,趁機提出三億嫁妝。
——隻要渡過難關,就讓皇甫珊和那“廢物”離婚。
有了錢,還怕找不到男人?
這真是與虎謀皮。
天真又自負的沈鄭揚,就這樣把女兒賣了。
可如今,麵對一紙婚書,她也猶豫了。
畢竟是親生骨肉,連個像樣婚禮都沒有就被接走,實在說不過去。
“沒有婚禮......這不太好吧?總覺得像是......衝喜?”沈鄭揚靈光一閃——若真如此,倒也不錯。
卓大少爺萬一去了,皇甫珊成了寡婦,卓氏家業豈不是......
“您多慮了,皇甫夫人。少爺隻是輕微感冒,婚禮日後定會補辦。”戴維斯雖覺她想法奇怪,也不便多言。
這時,門外傳來停車聲。
皇甫珊一臉倦容地走了進來。
“我回來了。”她瞥了眼客廳裏的兩人,懨懨地說完就往樓上走。
今早醒來發現自己還活著,她先是慶幸,可看到滿床狼藉,心情又墜入穀底。
沈鄭揚早已知道昨夜的事,見狀立即起身:“珊珊,你這是什麼態度!”
“想要什麼態度?皇甫夫人,別忘了,我很快就不姓‘皇甫’了。以後我的事,你少管!”
說完,皇甫珊冷冷掃了一眼戴維斯——這個西裝革履卻盡幹“拉皮條”事的老男人,她也沒什麼好感。
瞧,他又來了。
茶幾上擺著文件......三億?她可真沒料到自己這麼值錢。
“皇甫小姐,我是戴維斯。今日是來接您的。”見她目光掃來,戴維斯紳士地起身,直接表明來意。
無論如何,他今天必須把人帶走。
“行,那就走吧。”皇甫珊本就滿心怒火,不想多看沈鄭揚一眼,轉身就往外走,仿佛去哪都無所謂。
“走什麼走!不許走!”沈鄭揚一把拽住她,轉頭對戴維斯道,“你先回吧,我和女兒說幾句。”
“有什麼好說的?皇甫夫人,既然賣了我,從今往後我們母女情分就到這兒。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互不相幹!”
皇甫珊憋了一肚子的火,徹底爆發。
戴維斯聞言挑眉——看來沈鄭揚根本沒和女兒溝通好。
這人即便接回去,怕也是麻煩不斷。
要不要再請示王女士?
“你這孩子胡說什麼!卓家是多好的人家,卓夫人又那麼喜歡你,嫁過去就是享福......”沈鄭揚一邊說一邊使眼色,暗示她別鬧,私下再解釋——那卓大少八成不行了,這可是撿漏的大好機會!
可母親越是擠眉弄眼,皇甫珊就越氣。
她太了解沈鄭揚了:愛占便宜,又好張揚,此刻不知在打什麼歪主意。
算了,不如自己談。
“別使眼色了。既然要賣,我就親自和買家談個明白,死也死個痛快。”皇甫珊大步走向戴維斯。
戴維斯原本正想聯係王女士,見這小姑娘主動來談,倒覺出幾分意思。
“你在卓家什麼身份?說話算數嗎?”皇甫珊不坐,單刀直入。
戴維斯微微一笑:“我是卓家管家。在主人授權的範圍內,我說話算數。”
“你說接我走,那三億帶來了嗎?”
“在這裏。還有您的婚書。”戴維斯將茶幾上的文件遞過去。
“婚書?”皇甫珊狐疑地接過,卻沒先看婚書,而是抽出底下的資金協議。
條款清晰:三億無條件支持,蓋有卓氏印鑒與王女士親筆簽名,不像假的。
這一細節,戴維斯盡收眼底。
一張娃娃臉,和母親吵架時還帶著孩子氣。
可處理正事卻有條不紊、主次分明。
這姑娘,有點意思。
“隻要我簽了婚書,這三億就歸我們了,是嗎?”看著婚書上已有“卓一航”的簽名,皇甫珊抬起頭。
“理論上是的。您簽字後,便是卓家少奶奶,隻是婚禮......需延後一些。”
其實想來,皇甫家這點風波不算什麼。
真正棘手的是卓一帆與王女士的冷戰——還不知要僵到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