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卓家待了二十年的戴維斯當然清楚這對母子的隔閡,他自動略過稱呼問題。
可取消婚禮......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還想問,但卓一帆已經闔上眼睛,一副不願多談的模樣。
戴維斯隻好閉嘴——先回家稟報王女士再說。
卓宅位於清遠市有名的舟君三號大道。
外圍是數十棟高級公寓,宛如一座城中城,購物、娛樂、休閑乃至兒童遊樂場一應俱全。
但這隻是冰山一角。
舟君三號之所以出名,是因隱匿在公寓群內的五座頂級莊園,分別屬於本國最顯赫的五大家族。
勞斯萊斯經專用通道悄無聲息地穿過喧鬧的公寓區,沿著花香彌漫的林蔭道行駛十五分鐘,五幢恢宏的別墅終於在晨光中顯露輪廓。
“停車。”
一直閉目養神的卓一帆忽然開口。
“少爺,不回家嗎?”戴維斯更不解了——因為車停在了蕭家大門前。
“把我的話帶給王女士就行,我很忙。”
卓一帆推門下車。
車前立著一位穿白色運動服的男人,海藍色眼眸,笑容燦爛,宛如從中世紀宮舟走出的王子。
“不會真愛上我了吧,特意在這兒等我?親愛的燁。”哥們見麵少不了調侃,卓一帆一拳輕搗在蕭燁胸口。
蕭燁也不客氣,勾臂將他攬近。
“那就結婚啊,親愛的。”
看似過招,實則親昵。
蕭燁,蕭家大公子,擁有三國血統,據傳還是歐洲某小國王位第三順位繼承人,但他顯然更樂意和卓一帆混在一起。
戴維斯望著兩人勾肩搭背離去的背影,頭疼地按了按額角——要不是從小看他們長大,知道他們性向正常,他真要信了女兒的八卦猜測。
勞斯萊斯返回卓宅。
王女士看著獨自歸來的戴維斯,優雅地端起茶杯,輕吹、慢飲、放下、抬眼。
一係列動作簡單卻極具威儀,如同宮殿中的皇後,無人敢忽視她的任何細微表情。
可她臉上什麼情緒也沒有,讓人捉摸不透。
“少爺說了什麼。”
知子莫若母,王女士顯然早有預料。
戴維斯抿了抿唇,壯著膽子回道:“少爺說......取消婚禮。”
“那就取消吧。”
王女士想都沒想,直接應下。
可......就這麼取消了?
那他這幾個月的忙碌算什麼?
一千多位受邀嘉賓怎麼辦?沈鄭揚那邊如何交代?玫瑰酒店的投資案還繼不繼續?
戴維斯站在客廳中央,一時有些淩亂。
“把婚書和協議一並送到皇甫家,就說一航身體不適,婚禮推遲,順便,把皇甫珊接過來。”
交代完,王女士優雅起身,掃了一眼那座百菲麗達特製的座鐘——時針剛好指向“6”。除了依舊沒見到兒子,一切如常。
“給老爺和騏兒準備洗澡水。騏兒的午餐食譜、上學路線圖拿給我,學校的安保也該換一批了。”
“是,老夫人。”
卓氏帝國的創始人卓振舟早已退休,平日隻愛侍弄花草、含飴弄孫,將家族事務全權交給妻子和兒子。
至於卓騏——自從“那件事”後,這孩子變得沉默寡言,有時一連幾天都聽不到他說一句話。
他的安全成了卓家每日的頭等大事。
就連上學路線,都由王女士親自遙控司機執行,嚴密程度堪比銀行運鈔。
今天也不例外。
直到確認卓騏安全抵達學校,王女士才得以在陽台貴妃榻上假寐片刻。
她知道卓一帆今天回來,淩晨兩點就起身等著。
可等來的,依舊隻有一句冷冰冰的傳話。
自從“那件事”後,她失去的不止是兒子和兒媳,更是所有人的信任。
所以她必須親自為他選一個女人——唯有這樣,才能證明自己對這個家、對他,還有影響力。
可顯然,無論她如何為卓氏謀劃、為這個家操心,都沒人理解。
玫瑰連鎖酒店在沈鄭揚的擴張下,已在全球擁有389家度假酒店。
但因擴張過快,經營、管理和資金鏈都岌岌可危。
危機也是轉機。
不僅是她,五大家族誰不盯著這塊肥肉?
樂、王、蕭三家提出參股解困;唯有林家,提出聯姻。
可林俊馳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作為母親,她再怎樣,也不願把女兒往火坑裏推。
就在這時,最初提出貸款申請的卓家,麵對其他四家的競爭,竟大筆一揮,直接批了三億貸款,且未提任何附加條件。
眾所周知,三年前卓家大少爺遭綁架後,本就低調的卓家愈發神秘。
沈鄭揚沒想到卓家如此“善良”,好感大增,便婉拒了其他四家。
但會咬人的狗,通常不叫。
就在沈鄭揚準備大展拳腳時,卓家突然中斷資金,並送來新的合約條件。
王女士這一手,打得她措手不及。
此時再找其他幾家求助,無異於自尋宰割。
沈鄭揚,終究是被算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