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堂弟升職的慶功宴上,喝高了的三嬸口無遮攔。
“都說你二叔有能耐,關鍵時刻還是得靠他,不然小濤哪有今天。”
我隻當三嬸在說胡話。
“三嬸,我爸就一個普通工人,能有啥能耐?小濤有出息,都是他自己努力的結果。”
見我一臉不信,三嬸急了,一把甩開旁邊死命拽著她的堂妹。
“咋不是呢?當年你們倆都得了腎病,等著換腎,你爺爺的腎明明跟你配型更成功,最後不還是給了小濤?”
“你不是老陳家的親閨女嗎?怎麼救命的機會給了外姓的孫子?”
我僵硬地扭過頭,望向我的父母。
媽媽的眼神躲躲閃閃:
“小月,小濤是男孩,是他們老張家唯一的根,他不能有事。”
爸爸板著臉:
“你是姐姐,又是女孩,總要讓著弟弟。”
眼眶一熱,淚就砸了下來。
“我明白了,原來女兒的命不值錢。”
“那我不當你們的女兒了,這樣你們就不必為了給別人家的香火讓路,而為難自己了。”
......
這個家多待一秒都讓我窒息,我站起來就想走。
腳跟還沒站穩,就被爸爸一聲怒喝叫住。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就是不給你弟弟麵子!讓親戚們怎麼看我們家?看小濤?”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我的話,他一句都沒聽進去,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
他隻怕我的離開,會讓他名聲受損。
媽媽也跑過來拉住我的胳膊。
“飯還沒吃完,你像什麼樣子?你的規矩都到哪兒去了?天塌下來也得等吃完飯再說!”
不知道從哪伸出來幾隻手,七手八腳地把我按回椅子上。
胸口積壓的怒火和委屈瞬間引爆。
我猛地掀翻了麵前的桌子。
啤酒瓶和碗碟劈裏啪啦碎了一地,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喧鬧。
我死死地盯著爸爸。
“他需要腎,你們就把唯一的機會給了他。”
“那我呢?我也是你們的孩子,當年我也躺在病床上,醫生說我的匹配度更高,手術成功率更大!”
“我苦苦哀求你們,我說我也想活下去。”
“可你們卻告訴我,配型失敗了,讓我放棄。”
“告訴我,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的情緒徹底崩潰了。
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
狼狽到了極點。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甩在我的臉上。
“真是反了!快給小濤道歉!”
三嬸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起來:
“就算這慶功宴是你爸媽掏錢辦的,你也不能糟蹋東西啊!這可都是錢啊!”
我反而冷笑出聲:
“我前陣子想買個小房子付首付,找你們借錢,你們說一分都沒有,原來錢都花在這兒了。”
他們總說要節儉,這麼多年我連個像樣的生日宴都沒辦過。
卻舍得花幾萬塊,給一個外人擺宴席撐場麵。
“既然你們這麼疼他,就把他當親兒子好了,以後除了法律上的贍養義務,我們一刀兩斷!”
我推開他們,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
爸爸大概沒想到我會如此決絕,氣得臉都綠了。
一路上手機響個不停,我拒接都來不及,索性關了機。
我沒有回家,在外麵找了個小旅館住下。
直到深夜,我才把手機打開。
無數個未接來電和信息,瞬間炸了進來。
最先看到的是媽媽發來的消息。
“你今天真的太過分了,我們一直把小濤當親兒子看待,他從小沒爹,多可憐啊,我們希望他能出人頭地,這有錯嗎?”
往下滑,是我爸的。
“小濤跟你不一樣,他心思重,從小就背負著傳宗接代的壓力,知道自己病了,差點想不開,我能不管嗎?”
“你今天這麼一鬧,他以後怎麼在親戚麵前抬頭?趕緊給他道個歉!”
剩下的我一個字都沒看,全部刪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