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一個電話打了進來，本想掛斷，卻不小心按了接聽。

“小月，聽你媽說，你要跟家裏斷絕關係？”

“嗯。”

“不是叔叔說你，你這樣做太傷你爸媽的心了，他們辛辛苦苦把你養這麼大，你怎麼能說不要就不要了？”

他開始絮絮叨叨地細數我爸媽養我多不容易。

“你爸也是看小濤那孩子可憐，想多照顧照顧他，你作為姐姐，怎麼能因為這點事就鬧得這麼僵？”

我等他說完，隻是沉默地看著窗外廉價旅館閃爍的霓虹燈。

我不出聲，叔叔的聲音也漸漸弱了下去。

“叔叔，我從小身體就不好。”

“我們都知道的......”

我沒讓他繼續說下去：

“十五年前，我和張濤都得了尿毒症，需要換腎。”

“我爺爺去世時，留下了遺囑，說他的腎源，優先給我。”

叔叔那邊沒了聲音。

我也沒有給他辯解的機會。

“可是，你們所有人都瞞著我，把腎給了張濤。”

“對我爸媽來說，我這個親生女兒的命，比不上一個外姓的侄子。”

“叔叔，他張濤是他們張家的獨苗，需要避險保命，那我呢？我是陳家的女兒，就不需要活下去了嗎？”

“真是天大的笑話。”

爸爸媽媽對親戚朋友家的孩子都很好，是有口碑的好人。

對他們，爸媽是慷慨的長輩，是值得尊敬的二舅和二舅媽。

可對我，他們卻不是合格的父母。

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都給了別人，留給我的，自然就所剩無幾了。

叔叔結結巴巴地辯解：

“你爸媽也是為了家庭和睦，你別這麼想不開，為這點小事傷了和氣。”

我氣得頭都開始疼了。

“叔叔，我最近在看房子，想有個自己的家，首付還差幾萬。”

“我沒要，我隻是想借，可他們說沒錢。”

“沒錢？”

“那場慶功宴，十幾桌，花了好幾萬，他們有錢給張濤撐場麵，沒錢借給我安個家，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因為我爸媽早就告訴我，這套房子以後是要留給張濤結婚用的，我是女兒，遲早要嫁出去。”

電話那頭徹底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叔叔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你理解一下你爸，他是一家之主，總要為家裏唯一的男丁多考慮考慮，不然會被人戳脊梁骨的。”

我徹底火了。

“難道我這個女兒就活該被犧牲嗎？”

“我從小到大聽話懂事，努力學習，就是為了讓他們臉上有光，憑什麼為了一個外人，就要犧牲我的健康和未來？”

“又為什麼要為了所謂的麵子，委屈自己的親生女兒？”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父母，哪有這樣的道理！”

“你告訴他們，我會給他們養老，但僅限於出錢！”

手機那頭立刻換了人。

是我爸。

他原來一直在旁邊聽著。

眼看我沒有絲毫服軟的意思，他終於按捺不住了。

語氣依舊是那種居高臨下的命令。

“你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錯哪兒了嗎？”

我冷冷地反問：

“你們有錢，為什麼不借給我？”

“你......”

“十幾桌酒席，幾萬塊，你們有錢給他花，沒錢借我買房。”

爸爸不愧是一家之主，語氣很快又冷靜下來。

“那是我的錢，我想怎麼花，是我的自由。”

我點點頭。

“沒錯，是你的錢，你的人脈，你愛給誰就給誰。”

“那麼我以後掙的錢，我的時間，該怎麼用，也是我的事。”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關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