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再理他,徑直從他身邊走過,帶著一身興味。
被人不在意的滋味,他也該嘗嘗了。
身後周知洵的目光像是要在我背上燒出兩個洞,但我連腳步都沒停一下。
重活一世,我終於明白,有些人,不是你努力就能靠近的。
周知洵的世界太大,我不想再擠進去了。
我所在的高中雖然是所貴族學校,可對豪門子弟們沒有任何優待,管教嚴苛不談,甚至連學生在學校內的動向,都有老師專門向家裏彙報。
今天的事情,想必家裏已經知道了吧?
我站在走廊外深深歎了口氣,哪怕重來,該由我麵對的困境真是一點兒都不帶少的。
最後一節後,我目光不自主察覺到了周知洵的座位空空如也。
怎麼在高中時極其自律搞學習的周知洵會不上課?
我不認為他是因為我的原因,也懶得去想為什麼一同消失的還有林疏月。
將腦海裏多餘的想法剔除後,我一門心思的認真聽課。
可畢竟隔著太長的歲月,學起來難免有些吃力。
好在假期也會有老師專門補課,我應該能跟上。
放學後,我剛回到家,還沒來得及換鞋,出門應酬的親媽程女士立馬就打來了電話。
“宋晚吟,你今天怎麼回事?在學校裏當眾讓周知洵下不來台?”她的語氣帶著濃濃的責備,好似我真的做了十惡不赦的事情。
我靠在玄關的牆上,看著窗外熟悉的景色,心裏一片平靜。
前世,也是這樣。
還沒到金融危機的節點,這個時候的周家還在神壇上。
我們家也還沒當上那隻在風口-吹上天的豬。
程女士總是希望我能和周知洵搞好關係,好利用我來攀附周家。
我仔細想過剛開始的時候,我或許真的因為周知洵是校草的原因崇拜過他。
畢竟處於青春期的小女孩兒,多半都有偶像情節。
可後來為了家裏討媽媽和周知洵的歡心,我做了太多蠢事,最終把自己活成了一個笑話,也失去了自我。
我醞釀許久後,簡單回了一句,“媽,我隻是想好好學習。”
電話那邊有一瞬間的停頓。
“學習?學習能當飯吃嗎?周家是我們能得罪得起的嗎?你這個周末的生日派對,我已經幫你把周少爺給請來了,你給我好好表現,別再耍小孩子脾氣!”
媽媽的聲音不容置喙,說完就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隻覺得可笑。
看吧,他們從來隻在乎利益,從不在乎我高不高興,願不願意。
我疲憊的坐在沙發上,爸爸和媽媽當初也是家族聯姻,外婆家的條件不錯,促使程女士性格格外強勢,向來說一不二。
一開始,爸爸因為家裏的原因,對她還算順從。
可久而久之,換作任何男人都受不了。
二人目前的狀態如同形婚,都各自在外有了情人。
而我,不過是個當初他們激情後的‘遺產’,平日裏多半不聞不問。
不過幸好他們對於我花錢方麵從不吝嗇。
上輩子,我對程女士言聽計從,沒少依照她的要求跟在周知洵屁股後麵轉悠。
她也在外假模假樣捏造我是周知洵將來未婚妻的名義沒少攀附周家。
金融危機後,爸爸媽媽日子都好過了,自然也誰看不上。從前的那些生意夥伴都不來往了。
他們還能答應我與周知洵結婚,無疑是認可他的能力。
周知洵也不負眾望,很快就帶領周家重整旗鼓後,又一次站上了權力的頂峰。程女士更是得意揚揚,沒少在外招搖,乃至於賠了幾筆生意後才老實了些。
也因為程女士的原因,我在周家經常被戳脊梁骨。
這一世,我不僅堅定的認為要離周知洵遠遠的,更要擺脫程女士的控製欲。
接連幾天在學校都沒見到周知洵,我難免覺得輕鬆。
甚至連上課都有勁頭了些,周五的模擬考試還發揮的不錯,覺得重新來過,不選擇周知洵的人生,原來是如此的快意。
放學時,我剛準備回家,才準備跟閨蜜湘梨約著去商場血拚,就被爸爸媽媽給攔截了。
這輩子他們出門應該有小半年的時間了。
可上下兩輩子的時間,我與他們之間好似隔著五六年的時光。
看著年輕的爸爸媽媽,鼻尖才微微酸澀時,程女士連忙催促:“宋晚吟,你磨磨唧唧幹什麼呢?周少爺在那邊都快等急了。”
“我給你定好了生日宴的位置,人都快到齊了。”
她嘴上不停說話,手上拉著我和湘梨就往保姆車裏塞。
“還不是隨了你,覺得全世界都圍著自己轉悠。”
爸爸宋治國見縫插針,程女士一愣,隨即哼笑道:“別隔著陰陽我了,要不是你們家不給力。為了生意、為了公司,我連見你都不想見!”
程女士不喜爸爸忤逆她,爸爸也不喜歡她捏著家族劣勢說話。
二人之間的矛盾導火索被點燃,我與湘梨無奈的對視了一眼,紛紛上了前往生日宴的保姆車。
坐上車後,我心上似乎刺入了一根針尖。
我明明不想再與周知洵有任何交集。
他應該也是一樣的,我的生日宴,周知洵應該不會來的吧?
富麗堂皇的酒店布置,遠遠看去哪裏有半分生日宴的溫情,簡直像是個商業晚宴。
我的生日派對,主角卻不是我。
方才在車內,我早就被媽媽精心打扮了一番,等她推到了派對中央。燈光璀璨,賓客雲集,我卻像個局外人。
爸爸領著我周旋在各色人物之間,臉上掛著得體的笑。
我像個提線木偶,機械地微笑問好。
“周少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門口。
周知洵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身姿挺拔,在一眾商場老油子們中也毫不遜色。他一出現,立刻成了全場的焦點。
爸爸見狀連忙拉著我迎了上去,“知洵啊,你能來,真是太給叔叔麵子了。”他喜笑顏開,全然沒察覺到我的窘迫。
周知洵的目光淡淡地掃過我,然後才看向我爸爸,他禮貌性地點了點頭。
“宋晚吟,生日快樂。”
他從侍者托盤裏拿過一杯香檳,遞給我。
我沒有接。
“謝謝,我酒精過敏。”我平靜地拒絕,臉上擠出一絲尷尬的笑意。
周圍的氣氛瞬間有些凝固。
爸爸的臉色變得很難看,聽到了動靜,從遠處走來的程女士正要開口訓斥。
一個與我家交好的阿姨笑著打圓場:“哎呀,晚吟這孩子一眨眼就這麼大了啊?要是沒記錯的話,馬上就高考了吧?不像我們家那個,就知道玩。”
我聽見這話,迎著母親佯怒的視線接過話茬,“阿姨說的沒錯,確實快高考了。我想報考京大,別的事情都不重要。”
我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在場的人都聽清楚。
這其中自然包括周知洵。